林念初看着那个箱子，眼睛一下子就红了。
她已经很多年，没见过母亲碰这些东西了。
……
接下来的几个晚上，南锣巷这间小小的屋子，灯火总是亮到深夜。
一张小小的饭桌，成了他们的作战指挥部。
苏婉真的拿起了画笔。
一开始，她的手还有些生疏，画出的线条都是抖的。
但很快，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天赋就被唤醒了。
一朵绽放的百合，一盆苍翠的绿植，在她的笔下，一点点变得鲜活起来。
陈凡则拿着计算器和笔记本，在一旁疯狂地计算成本和定价。
“婉姐，这个前台套餐，用了两支香水百合，五支红玫瑰，还有一堆配草，成本就快五十了，我们定价150，会不会太高？”
“不高。”苏婉头也没抬，手里的画笔飞舞，“这是门面，门面是不能用成本计算的。你得算它能给公司带来多少潜在价值。”
陈凡愣了一下，随即在笔记本上重重写下“门面=溢价”几个字。
一旁的林念初抱着一本英语词典假装在背单词，耳朵却竖得老高。
她听着陈凡和苏婉的讨论，嘴上不说，心里却在暗暗琢磨。
第二天，饭桌上就多了一张从网吧打印出来的A4纸。
上面是英文的，标题是《Pricing Strategies for B2B Services》。
“妈，我打错了，这是我们老师要的资料，我想你们可能有用，就给你们带回来了。”
林念初面无表情地摊开手，陈凡和苏婉对视一眼，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笑意。
陈凡拿起那张被林念初留下的另一张纸，上面用中文标题写着“论体验式营销的重要性”。
他把上面的几个关键词“首月体验价”、“推荐激励”圈了出来。
然后，他拿起笔，在传单草稿的最后，加上了两行加粗的大字。
新客户尊享：首月体验价8折优惠！
老客户推荐新客户成功签约，即送次月免费养护服务！
他又在最下方，加上了最关键的一句话。
电话预定，专人每周配送更换，尊享月度结算服务！
这套组合拳打出来，连陈凡自己都觉得，这玩意儿太有诱惑力了。
最原始的“O2O”+“订阅制”商业模式，就在2008年江城南锣巷的这张小饭桌上，诞生了。
周末。
一份设计精美的宣传单页，终于正式出炉。
铜版纸印刷，触感光滑。
正面是苏婉亲手绘制的几款套餐效果图，色彩饱满，格调十足，旁边用优雅的字体标注着套餐名称和介绍。
背面，则是清晰的定价、优惠活动和那个加粗的联系电话。
整个设计，简洁、专业，完全不像是一个小花店能拿出来的东西。
陈凡从街角的打印店里，取回了厚厚一沓还散发着油墨香气的传单。
他站在门口，拿起一张。
纸张不重，但他却觉得，自己的手上，托着千斤重担。
这上面，有他一个星期的汗水，有苏婉尘封多年的梦想，有林念初别扭的关心。
更重要的，是这个风雨飘摇的家，全部的希望。
他回头，看到苏婉正站在屋里看着他。
她的脸上，一双漂亮的眼睛在午后的阳光里，亮晶晶的。
陈凡冲她扬了扬手里的传单。
然后，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。
婉姐。
我们的事业，从这张纸开始。
陈凡把那沓还带着油墨香气的传单整整齐齐码在桌上。
纸张不重，但落在一起，却有一种沉甸甸的分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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