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停。”米洛什突然压低声音，伸手拦住他们。
上游五十米处，两个穿着迷彩服的武装分子正靠在树干上抽烟，枪口随意地搭在膝盖上，对讲机挂在胸前，偶尔传来滋滋的电流声。其中一个人的袖口，露出了黑水国际的银色徽章——和顾言在柏林公寓外看到的一模一样。
“是怀特的贴身卫队。”米洛什的声音压得极低，“他们的巡逻半径是一百米，我们等他们转身时，从溪床下面绕过去。”
三人蹲在溪石后面，看着武装分子弹掉烟蒂，慢悠悠地朝下游走去。顾言率先起身，踩着溪底的鹅卵石，小心翼翼地移动。溪水刚没过脚踝，冰冷刺骨，林初夏跟着他的脚印，感觉寒气顺着血管往上爬。
绕过岗哨后，山路变得陡峭起来。林初夏体力不支，几次差点滑倒，顾言伸手扶住她，掌心的温度透过手套传过来，让她瞬间稳住心神。“再坚持一下，快到了。”他的声音在林间回荡，带着安抚的力量。
中午时分，他们终于抵达矿场外围。废弃的围墙高达三米，顶端缠绕着带刺的铁丝网，几个岗哨分布在四角的塔楼里，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四周。矿场中央的烟囱早已废弃，锈迹斑斑的铁皮在风里发出呜咽般的声响，像某种绝望的控诉。
“通风口在西侧山坡，被灌木丛盖着。”林初夏对照着地图，指向一片茂密的野蔷薇丛，“我爸写‘风过林梢时，通气声如哨’，应该就是指这里。”
顾言拨开野蔷薇的枝条，尖锐的刺划破了他的手背，渗出血珠。他毫不在意，继续清理，很快露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栅栏，直径不足半米，正是通风口的入口。
“我先进去探路。”顾言刚要弯腰，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米洛什猛地回头，脸色骤变：“不好，被发现了！”
十几个武装分子从树林里冲出来，为首的正是在科索沃追杀顾言的黑色风衣男人，他举着枪，嘶吼着塞尔维亚语：“抓住他们！一个都别留！”
子弹呼啸着飞过，打在旁边的树干上，溅起木屑。“跑！”顾言拉住林初夏的手，朝着通风口狂奔。米洛什转身射击，枪声在山谷里回荡，暂时逼退了追兵。
“快进去！”米洛什将他们推向通风口，“我在这里拖住他们，国际刑警的抓捕队已经在三公里外，我会给他们发信号！”
“不行！”顾言想拉他，却被米洛什用力推开，“这是我欠林先生的！当年我没能保护好他，现在必须保护好你们！”
铁栅栏被顾言用撬棍撬开，刺耳的声响在紧急关头显得格外突兀。他和林初夏钻进通风管道，管道狭窄得只能匍匐前进，黑暗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味，只有手机手电筒的微光勾勒出前方的路径。
“往左边转，地图上说这里有个岔口。”林初夏的声音在管道里回荡，带着轻微的回音。管道壁上凝结着水珠，滴落在他们的背上，冰凉刺骨。
不知爬了多久，前方传来隐约的说话声。是马克·怀特的声音，带着暴怒：“找到他们！证据绝不能落到国际刑警手里！”
顾言关掉手电筒，两人在黑暗中屏住呼吸。等脚步声走远，才继续前行。按照地图指引，他们在管道中段找到一个隐蔽的盖板，撬开后，正好落在地下二层的走廊里。
应急灯发出暗红色的光，照亮了斑驳的墙壁，上面布满弹孔和暗红色的痕迹，像是干涸的血迹。走廊里空无一人，只有远处传来的对讲机声，断断续续，透着紧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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