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言不敢停留，快步走出巷子，混入主街的人群。他没有回公寓，而是朝着格拉查尼察村的方向走去。既然躲不掉，不如提前去废墟教堂附近埋伏，看看能不能摸清跟踪者的底细，或者等米洛什的消息。
同一日 北京 晴朗
林初夏坐在研究室里，心神不宁。顾言已经抵达普里什蒂纳一天了，却没有发来任何消息。她按照约定，没有主动联系，但心里的担忧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，缠绕得她喘不过气。
陆沉教授今天没来研究室，说是去参加一个学术会议。林初夏整理他桌上的资料时，无意间看到一份关于科索沃战争的内部报告，标题是《北约轰炸科索沃期间武器交易核查报告》。
鬼使神差地，她翻开了报告。里面有大量的表格、照片和证人证词，记录了战争期间一些非法武器交易的线索。翻到第三十七页时，一个代号引起了她的注意——“鹰”。
报告中提到，“鹰”是一名北约军官，在1999年至2000年间，利用职务之便，向塞族武装出售军用武器，然后以“清除武装分子”为名，指挥轰炸行动，销毁交易证据。报告中还提到，“鹰”的真实身份未知，战争结束后退役，去向不明。
林初夏的手指冰凉。“鹰”！和米洛什提到的、和林致远录音带里提到的，是同一个人！
她继续往下翻，报告中附着一张模糊的照片，是“鹰”在一次军事会议上的侧影。照片很暗，看不清五官，但林初夏注意到，他的左手无名指上，戴着一枚独特的戒指，戒指上有一个鹰的图案。
这个细节，像一道闪电，劈开了她记忆的迷雾。她想起父亲留下的锌皮箱子里，有一张他和几个记者的合影，其中一个穿着便装的男人，左手无名指上，也戴着一枚类似的戒指！
那个男人，是父亲在科索沃认识的“线人”，父亲曾经说过，他“背景复杂，但可靠”。难道那个线人，就是“鹰”？就是那个出售武器、指挥轰炸、导致格拉查尼察村惨案的北约军官？
如果是这样，那父亲的失踪，就不是意外。他发现了“鹰”的秘密，被“鹰”灭口了。
林初夏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，几乎无法呼吸。她合上报告，手在颤抖。这个发现太惊人，也太危险。她必须告诉顾言，必须让他小心。
但她不能发消息，不能打电话。跟踪顾言的人，很可能就是“鹰”的手下。任何联系，都可能让顾言陷入更大的危险。
她只能等。等顾言和米洛什碰面，等他们拿到录音带，等他们安全离开科索沃。
手机震动，是陈昊的短信：“小说收到匿名威胁了，让我停止写关于战争和真相的内容。怎么办？”
林初夏回复：“别停。但注意安全，不要泄露个人信息。威胁你的人，可能和我父亲的事有关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昊回复，“我不会停的。越是威胁，越说明我写对了。你那边也要小心，顾言那边有消息了吗？”
“还没有。”
“再等等。他会没事的。”
林初夏放下手机，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。北京的天气很好，温暖而平静。但她的心里，却像是被普里什蒂纳的浓雾笼罩，一片冰冷和迷茫。
她想起父亲，想起他当年在科索沃的采访，想起他留下的那些血渍晕染的笔记。他一定是发现了“鹰”的秘密，一定是想把真相公之于众，才会遭遇不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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