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很好。”
曹炎打断了他的话。
“我正好，缺一个南下的理由。”
话音未落，禹王槊再次挥动。
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。
曹炎用马鞭指了指那颗头颅。
“把这颗狗头装好，派人送到襄阳去，给刘景升一个惊喜。”
程昱心头狂跳，急忙上前一步。
“公子，万万不可！”
“这张允乃是刘表外甥，蔡瑁的至交，您杀了他，还要将首级送去，这……这无异于是在逼刘表与我们为敌啊！”
程昱是真的急了。
北边一个袁绍已经够让人头疼了，要是南边的刘表再被激怒，发兵北上，那许都可就危险了。
曹炎却一脸无所谓。
“仲德先生，我就是要激怒他。”
程昱懵了。
曹炎的声音冷了下来：“刘表此人，名为汉室宗亲，实为坐观成败的守户之犬。留着他，始终是许都南边的一个隐患。”
“我如今斩其外甥，送首级上门，便是要逼他做出选择。”
“他若忍气吞声，那便不足为虑。”
“他若真敢尽起荆州之兵北上……那正好！”
曹炎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。
“趁此机会，一战击溃其主力，让他十年之内，再无力窥伺中原！”
“这，叫打得一拳开，免得百拳来！”
程昱呆呆地看着曹炎，只觉得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。
原来从一开始，公子的目标就不只是一个小小的南阳。
他这是要借着平定张绣的机会，把整个荆州刘表，都算计了进去！
这是何等深远的谋划，何等狂妄的霸气！
这一刻，程昱再无半分劝谏之心，他躬身一揖，声音里满是敬服。
“昱，受教了。”
曹炎点了点头，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战场。
“传令，收拢兵马，打扫战场。”
“然后，全军绕过宛城，直趋南阳南境！”
这个命令，又让程昱感到了不解。
“公子，张绣残部，必然是逃回宛城固守。我们为何不趁胜追击，一鼓作气拿下宛城？反而要绕道去南边？”
曹炎勒转马头，追电马打了个响鼻。
“仲德先生，你还是不了解贾诩啊。”
“你觉得，贾诩会为了张绣这个必死之人，陪着他一起守一座孤城吗？”
曹炎笑了。
“他不会。”
“我派去招降的信使，这会儿估计已经见到他了。以他的聪明，现在想的，不是如何抵抗，而是如何把宛城当做投名状，卖一个好价钱。”
“所以，张绣回不去了。”
“他唯一的生路，就是南下投奔他的盟友，刘表。”
“我们现在去南边，不是绕路，是去他的必经之路上，送他最后一程。”
杀人，还要诛心！
程昱彻底明白了。
曹炎这环环相扣的计策，不仅要张绣的命，还要让他死之前，尝尽众叛亲离的滋味。
……
天色，将明。
鱼肚白的天空下，宛城的城楼上，一片死寂。
贾诩凭栏而立，花白的须发在晨风中微微飘动。
一名锦衣卫刚刚向他禀报完战况，并且呈上了曹炎的亲笔信。
信的内容很简单，只有八个字。
“献城不杀，保尔富贵。”
一个斥候踉踉跄跄地跑上城楼，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军师！败了！我们……我们大败啊！”
“张将军被杀得只剩下几千残兵，正朝宛城逃来！”
“袁绍的使者郭图，还有张允将军，都被那曹炎当阵斩杀！首级……首级都让人送往襄阳了！”
听到这个消息，周围的守城将士一片哗然。
唯独贾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他抬起头，望着北方的天空，喃喃自语。
“非不为也，实不能也。”
“此子，非人哉。”
他早就料到张绣会败，却没想到会败得这么快，这么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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