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战，我若大破张绣，断其根基。你猜，贾诩是为了张绣这个将死之人与我们死磕到底，还是会为了自保，给我献上宛城，作为投名状？”
一番话，说得程昱额头冷汗涔涔。
他看着曹炎，仿佛在看一个怪物。
这种对人心的洞察，这种对局势的精准预判……这哪里是一个十九岁的少年能拥有的？这分明是浸淫权谋数十年的雄主才有的天赋！
他原以为曹炎只是勇武过人，又有奇谋。
现在他才明白，自己错的有多离谱。
这位炎公子胸中藏着的，何止是南阳，分明是九州天下！
“昱……心服口服。”
程昱后退一步，对着曹炎，深深地，郑重的大礼。
这一次，再无半分疑虑，只有发自肺腑的敬畏与折服。
曹炎坦然受了这一礼。
他走到大帐门口，掀开帘子，看着外面整装待发的七千将士。
南方的天空，阴云密布。
“传我将令！”
“全军拔营，南下！”
“会一会他张绣的西凉铁骑！”
宛城以北，二十里处。
两支大军隔着旷野对峙，杀气在空气中凝结。
一边是曹炎率领的七千玄甲军，军容整肃，如一柄出鞘的黑铁利剑。
另一边，是张绣与张允的一万五千联军，旌旗招展，声势浩大。
尤其阵前那四千西凉铁骑，人马俱披重甲，只露双目，宛如一群从地狱冲出的钢铁怪兽，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不少参与过上次宛城之战的曹军老兵，手心已经渗出了冷汗。
那一夜的惨败，曹昂的战死，典韦的殒命，是他们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魇。
唯独中军大纛之下的曹炎，身披皇天始龙甲，面色冷峻，安稳地坐在追电马背上，仿佛眼前的一万五千人不过是土鸡瓦狗。
程昱催马来到曹炎身侧，压低了声音：“公子，我军左翼枪阵单薄，兵力不足，这破绽太过明显，张绣军中亦有能人，怕是会……”
曹炎打断了他的话，只说了一句。
“我就是要让他看出来。”
程昱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要他看出来？
这是什么兵法？
自古用兵，都是藏己之短，攻敌之弱。
哪有主动把自己的软肋亮给敌人看的道理？
这简直是把脖子伸出去，等着人家来砍。
程昱满腹狐疑，却见曹炎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，只能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。
……
“哈哈哈！看到了吗！”
张绣军阵中，张绣用马鞭指着对面的曹军阵型，放声大笑。
“那曹炎小儿，果然是个不知兵的竖子！居然把左翼排得如此薄弱，这是生怕我的铁骑找不到突破口吗？”
一旁的郭图摇着羽扇，脸上满是轻蔑：“图早就说过，此子在河北不过是侥幸得手，虚有其名罢了，如何能与身经百战的将军相比。”
他对着张绣一拱手：“将军，此乃天赐良机。只需以西凉铁骑凿穿其左翼，曹军阵型必乱，届时中军掩杀，此战，一战可定！”
张允也急忙附和：“末将愿为将军前驱！”
“好！”
张绣被吹捧得热血上头，当年大破曹操的豪情又涌了上来。
他抽出腰间佩刀，遥指曹军左翼，厉声高喝：“传我将令！”
“本将亲率西凉铁骑，冲击敌军左翼！”
“张允，你率八千步卒，正面压上！”
“今日，便让那曹炎小儿，和他叔叔曹操一样，败亡于我张绣之手！”
“吼！”
“将军神威！”
战鼓声如雷鸣般响起。
“咚！咚！咚！”
张绣军中，八千荆州步军组成数个方阵，迈着整齐的步伐，如同一堵堵移动的城墙，向着曹军正面缓缓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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