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随军军师程昱，眉头紧锁。
这位曹操麾下的顶级谋士，此刻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。
“炎公子，万不可大意。”程昱沉声说道，“张绣军中，有四千西凉铁骑，皆是百战精锐，冲锋陷阵，锐不可当。我军虽也精锐，但数量上毕竟处于绝对劣势，一旦正面野战，胜负殊为难料。”
帐内的张辽和文丑却不这么想。
文丑这个河北降将，如今对曹炎是心服口服，瓮声瓮气地说道：“军师太过小心了！将军用兵如神，区区张绣，何足道哉？俺愿为先锋，替将军斩下那张绣的狗头！”
张辽也抱拳道：“末将也信得过将军！玄甲骑天下无双，未必就怕了他那什么西凉铁骑！”
程昱还想再劝，曹炎却摆了摆手，一股霸气油然而生。
“仲德先生。”
曹炎直呼其字。
“你的顾虑，我明白。但如何破敌，我自有计较。”
“你现在要做的，不是质疑我，而是做好战前的一切准备，明白吗？”
程昱心头一凛，看着眼前这个不过十九岁的少年，他竟然产生了一种面对主公曹操时的压迫感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躬身一礼：“昱，明白了。”
但他还是忍不住提出了最后一个，也是最关键的一个问题。
“公子，就算我军此战侥幸得胜，恐怕也难以全歼敌军。若张绣率残兵退回宛城坚守，城高池深，我军兵少，强攻不下。两个月之内平定南阳的军令状，怕是……”
程昱的话没有说完，但意思很明显。
只要不能一战彻底击垮张绣，让他逃回宛城，这场仗就会拖入他们最不想看到的攻城战，那两个月的期限，就是个笑话。
帐内再次陷入沉寂。
这的确是个死结。
曹炎却笑了，他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。
“我问你，张绣倾巢而出，那留守宛城的人，是谁？”
程昱一愣，下意识地回答：“是…是贾诩。”
“贾诩。”
曹炎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，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。
“好，好一个贾诩！”
他转身回到帅案前，竟是直接铺开了一卷竹简，提笔开始写字。
笔走龙蛇，一气呵成。
写完后，他将竹简卷起，递给刚刚那名锦衣卫。
“你，立刻，马上！想尽一切办法，潜入宛城，将这封信，亲手交到贾诩手上！”
“记住，一定要亲手交给他！”
锦衣卫郑重接过，领命而去。
程昱满心不解，忍不住问道：“公子，这是……？”
“一封招降书。”曹炎淡淡地说道。
“招降书？”程昱大惊失色，“招降贾诩？这怎么可能！贾诩乃张绣心腹，为其出谋划策，深得信任，他怎么可能会投降我们？”
“心腹？”曹炎嗤笑一声，“仲德先生，你只知其一，不知其二啊。”
他走到程昱面前，缓缓说道：“你知道贾诩此人，平生最擅长的是什么吗？”
程昱没有回答。
曹炎自问自答：“是自保。”
“此人智谋超绝，却无争霸天下之心，一生所求，不过是乱世之中，保全自身及家族而已。从董卓，到李傕、郭汜，再到段煨，最后到这张绣，他换了多少个主公了？”
“每一次，他都能在旧主覆灭之前，精准地找到下一个落脚点，这份趋利避害的本事，天下无人能及。”
程昱瞬间清醒，他好像从未从这个角度去剖析过贾诩这个人。
曹炎继续说道：“张绣此人，有勇无谋，骄傲自大，绝非明主。贾诩跟着他，不过是权宜之计。如今我大军压境，张绣却还想着掘曹昂的坟，这种骚操作，你觉得贾诩会看不出这是在自取灭亡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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