邺城的家没了，可以再建。
老婆死了，可以再娶。
儿子死了，他还有好几个。
可要是让公孙瓒这条疯狗逃了，与盘踞在黑山张燕等人合流，那整个冀州的后院就永无宁日了。
孰轻孰重，他分得清。
沮授和田丰见状，再次叩首：“请主公以大局为重！”
袁绍闭上眼睛，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，再睁开时，眼中的疯狂已经褪去，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怨毒与冰冷。
“传令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“全军回师，追击公孙瓒！告诉张郃，提不到公孙瓒的人头，就提他自己的人头来见我！”
“另外，传檄天下！”
“告我河北军民，此仇不报，我袁本初誓不为人！”
“待我平定幽州，便是挥师南下，让曹氏满门，血债血偿之日！”
“诺！”
帐下诸将齐声应诺，冰冷的杀意弥漫开来。
……
许都，北郊大营。
中军帐内，曹操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老虎，来回踱步，脸上的焦躁之色毫不掩饰。
“还没消息吗？子昭到底怎么样了？”
他对着帐下的传令官低吼。
堂下，荀彧手持笏板，眉头微蹙。
“司空，还请稍安勿躁。曹炎将军此行太过冒险，若真在邺城出了事，激怒袁绍，导致其倾力南下，于我军而言，并非好事。”
“我军新得河内，根基未稳，粮草军械皆有不足，实不宜提前与袁绍决战。”
“文若，你不懂！”
曹操猛地停下脚步，回头看着荀彧，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激动。
“他……他对我曹家……”
他话到嘴边，又硬生生咽了回去，只是重重一挥手。
“备马！点齐虎豹骑！我亲自去河内接应！”
“司空三思！”
荀彧大惊，连忙劝阻。
就在这时，帐外传来曹仁洪亮的声音。
“报！司空！大喜！”
曹仁大步流星地走进帐来，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。
他单膝跪地，声如洪钟：“河内急报！子昭将军不负司令所托，已于三日前，率三千兵马奇袭邺城！”
“斩袁绍妻刘氏，焚其大将军府，缴获钱粮无数！如今已安然退回河内荡阴！”
整个大帐，安静了一瞬。
曹操愣在原地。
下一秒。
震天的狂笑声从他口中爆发出来，他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，笑得前仰后合，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“好！好！好啊！”
“不愧是我曹孟德的好侄儿！”
帐下夏侯惇、曹洪等一众曹氏亲族将领，也是个个目瞪口呆，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喝彩声。
“卧槽！子昭这小子也太猛了！”
“三千人端了袁绍的老窝？这是人干的事？”
唯有荀彧，在最初的震惊过后，脸上浮现出深深的困惑。
“曹仁将军，三千孤军，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穿过袁军层层封锁，直抵邺城腹地的？袁军的斥候和哨卡，都是摆设不成？”
这个问题，让帐内的喧哗声小了下去。
是啊，这太不合常理了。
曹仁站起身，脸上满是赞叹：“子昭用兵，鬼神莫测，不拘一格！颇有司空当年的风范！”
这一记马屁，拍得曹操通体舒泰，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。
他大手一挥，豪气干云。
“传我将令！召曹炎回许都！”
“我要亲自为他设宴庆功！赏！重重地赏！”
这惊天动地的消息，迅速席卷了整个天下。
徐州，下邳。
刘备正与关羽、张飞兄弟二人在府内议事，听到探子传回来的消息，他手中正在编织的草鞋，“啪”的一声掉在地上。
“曹操麾下，竟有如此悍将？”
他喃喃自语，眉宇间忧色更重。
一个曹操已经难以对付，如今又冒出来一个行事更加百无禁忌的曹炎，这兴复汉室的大业，愈发渺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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