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，车子刚驶入军区大门，气氛就不对劲了。
门口站岗的哨兵看到霍延的车，敬礼的动作有些僵硬，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和闪躲。
赵刚也感觉到了：“师长，怎么感觉……大家看咱们的眼神怪怪的？”
霍延没说话，一脚油门把车开到了师部办公楼下。
刚下车，就看到几个戴着红袖章的纠察队士兵走了过来。
领头的是个面生的少校，板着一张脸，公事公办地敬了个礼。
“霍延同志，江梨同志。”
“这里有一份关于你们生活作风问题的举报，上级非常重视，派了调查组下来。”
“请你们配合调查，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霍延眯起眼睛，目光如刀锋般扫过那个少校的脸。
“谁举报的？”
少校没说话，只是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不远处，办公楼的二楼窗户后面。
林曼站在窗帘缝隙里，看着楼下被带走的两人，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。
“霍延，既然我得不到，那谁也别想得到。”
“江梨，这次我看你怎么死。”
审讯室里的灯光白得刺眼，照得人眼晕。
这不是普通的审讯室，而是师部的一间临时会议室改的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，透不进一丝光亮。
江梨坐在那把硬木椅子上，双手绞在一起，指关节泛白。
她的对面坐着两个人。
一男一女。
男的是个中年人，戴着厚底眼镜，一直在低头记录。
女的大概三十多岁，颧骨很高，嘴唇很薄，一看就是个不好相与的角色。她是政治部出了名的“铁娘子”吴干事。
“江梨同志，请你端正态度。”
吴干事把手里的钢笔往桌上一磕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我们接到的举报非常详细。你作为一个没有正当职业、来历不明的社会人员，长期滞留在军事禁区，并且在霍师长的单身宿舍过夜。”
“这不仅违反了部队纪律，更是严重的作风问题！”
江梨吓得瑟瑟发抖，声音细若蚊蝇：
“我……我是霍延的未婚妻。我们打了结婚报告的。”
“未婚妻？”吴干事冷笑一声，眼神像钩子一样在江梨身上刮过，“报告批下来了吗？领证了吗？只要没领证，那就是非法同居！”
她突然探过身子，压低声音，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诱导的味道：
“小姑娘，你还年轻，别把自己的前途毁了。只要你承认，是霍延利用职权强迫你，或者哪怕是你一时糊涂勾引了他……只要说清楚你们发生了实质性关系，我们不仅不追究你的责任，还会送你回老家，给你安排个好工作。”
这是在给她挖坑。
一旦她承认发生了关系，那就是流氓罪。
在这个严打的年代，流氓罪是要判刑的，甚至枪毙。
而且如果是霍延强迫，那霍延的军旅生涯就彻底完了，还要上军事法庭。
江梨虽然胆小，虽然没见过世面，但她不傻。
更重要的是，她爱霍延。
那个男人虽然霸道，虽然凶，但他是真心护着她的。
昨晚在招待所，哪怕忍得满头大汗，他也守住了最后一道防线，就是为了不让她被人戳脊梁骨。
想到这里，江梨原本颤抖的身体慢慢挺直了一些。
她抬起头，那双总是含泪的桃花眼里，第一次露出了坚定的光。
“我们没有。”
她一字一顿地说。
“霍延是个正直的军人，他从来没有强迫过我，也没有做过任何越轨的事。我们发乎情，止乎礼。不管你们怎么问，没有就是没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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