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让青芜去送,最是自然不过。若大哥见到青芜,神色言语间有丝毫异样,总能看出些端倪。

若一切如常……那便罢了,只当是她多心。

总之,这一步棋,落子轻巧,却能窥见几分真意。

“是,小姐。”

沈青芜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,恭顺应下。无论小姐是何用意,这差事她都没有推拒的余地。

她小心地将那玄色络子收入匣中,小巧的漆匣,此刻沉甸甸的,似压在了她的心尖上。

“去吧。”萧明姝重新拿起书卷,目光却随着沈青芜退出正厅的背影,微微闪动了一下。

沈青芜捧着匣子,退出正厅,沿着回廊,一步步朝萧珩所居的“清晖院”方向走去。

此刻萧珩正慵懒的半躺在临床的罗汉榻上,面色微红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,胸前交领不知何时松开了些许,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。

他平日酒量尚可,奈何今日这“鹿血酒”性极烈,甫一入口便如一道火线直坠丹田,几杯下肚,气血翻腾,连呼吸都带上了几分灼热。

原来今日散值后,神武军的王贲王将军着亲兵来请,言说秋猎得了头壮鹿,以古法酿了鹿血酒,邀他共尝。

萧珩与这位王将军平日只在朝会上点头之交,并无深谊。

值此漕运案查办的关键时刻,这位手握部分京畿防务的将领忽然示好相邀,其中意味,耐人寻味。

他欣然赴约。

雅间内,王贲已等候多时,见了他便豪爽大笑,执手相迎。

席间珍馐罗列,更有两名身姿婀娜、眼波流转的丽人素手执壶,软语劝酒。

王贲言语间满是粗豪的恭维,赞萧珩年少有为,圣眷正隆,直言日后愿多亲近,同朝为官,彼此照应。

萧珩含笑应酬,眼神却清明如常,只在酒盏交错的间隙,不动声色地审视着对方。

这位王将军行伍出身,军功累积至四品,看似粗犷,实则能在京城错综复杂的势力中站稳脚跟,绝非仅有勇力之辈。

酒过三巡,萧珩估摸着火候,状似随意地叹道:“王将军盛情,萧某心领。同朝为官,自当同心勠力,为圣上分忧。只是将军也知,近来圣上对漕运案尤为关切,萧某奉命协查,琐务缠身,只怕日后难得如此清闲,与将军把酒言欢了。”

王贲执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,随即脸上笑容更盛,往前凑了凑,压低了几分声音:

“说起漕运案,老弟你担着干系,辛苦!哥哥我在军中,也听闻了些许风声。这扬州转运仓里头,有个管库的小吏,名叫孙成……”他顿了顿,观察着萧珩的神色,见对方并无不耐,才续道,“此人官职低微,怕入不了老弟的眼。但哥哥我与他,倒有一段渊源。”

他抿了口酒,眼中露出追忆之色:“约莫是四年前,我奉命押送一批军械往南,回程时途径扬州,谁知竟遇一些山野贼子,打斗中旧日一处刀伤不慎被砍到,血流不止,随军的郎中束手无策。情急之下,只得暂借住在孙成家中。那孙成不过一个从九品的小吏,家宅简陋,却二话不说,将他老父珍藏的一小盒‘九转回春散’尽数取出与我敷用。那药甚是珍贵,据说是他家祖上偶得一位游方道人所赠,有奇效。敷上之后,血立时便止了大半,高烧也退了。若非如此,哥哥我这条命怕是保不住了。说来,他于我有救命之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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