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4390357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492873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40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658) "

萧珩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冷冽的弧度。

长夜将尽,而真正的猎手,已循着猎物留下的最新痕迹,悄然张开了网。

沈青芜盘腿坐在炕沿,背脊挺得笔直,低垂着头,手中的银针牵引着五色丝线,在一方月白色的细绢上起落。

那是一朵将开未开的玉兰。

花瓣的轮廓已用极细的墨线勾勒,她正用深浅不一的牙白与嫩绿丝线,一层层地绣出花瓣的质感与花萼的柔嫩。

针尖每一次刺入绢面,都极稳、极准,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韵律。

丝线穿过时发出轻微的“咝”声,融在午后静谧的空气里,几乎听不见。

这双手,如今捻针引线,已是这般熟练了。

沈青芜偶尔会停下,指尖轻轻拂过绣面上微微凸起的纹路,心中升起一丝自己也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。

谁能想到呢?五年前,这双手还在敲击键盘,翻阅文件,握着咖啡杯在写字楼的落地窗前俯瞰车水马龙。

一场会议,一次谈判,一个项目的成败,便是她全部世界的重心与波澜。

然后……便是那场车祸。

记忆的碎片总在不经意间刺入脑海——尖锐到撕裂耳膜的刹车声,金属扭曲撞击时沉闷可怕的巨响,天旋地转间,车窗玻璃炸裂成万千晶亮的碎片,劈头盖脸地袭来。

身体被巨大的力量抛起,又重重掼下,剧痛还未清晰传来,视野便已被猩红浸染,最后残留的感知,是温热的液体漫过脸颊,和意识沉入无边黑暗前,那一声自己都未曾听闻的叹息。

再睁眼,便是全然陌生的天地。

十岁女童瘦小的身体,头上带着伤,置身于牙婆散发着霉味与廉价脂粉气的屋子里,前途未卜。

最初的惊骇、茫然、甚至绝望,如冰冷的潮水将她灭顶。

她试过掐自己,试过在无数个深夜瞪大眼睛祈求这只是一场噩梦,试过寻找任何一丝可能“回去”的线索或契机。

最终都徒劳无功。

身体早已在另一个世界化为灰烬了吧?

那些她曾汲汲营营的一切——职位、薪水、那间贷款还没还完的小公寓、甚至手机里未读完的消息——都已与她无关了。

就像看过的那些小说,别人穿越总有金手指,总有回去的可能,或者至少有个惊心动魄、波澜壮阔的结局。

而她,沈青芜,似乎只是被命运随意丢弃在这历史缝隙里的一粒尘埃,落在了最卑微的土壤上。

落差有多大?

起初,是恨不得再死一次的窒闷。

但……死过一次的人,往往比旁人更知道“活着”本身,已是多么侥幸的赏赐。

她曾是沈青芜,那个在竞争激烈的职场中也能一步步站稳脚跟,在复杂人际关系里也能周旋得当的沈青芜。

不过是从一个“战场”,换到了另一个规则迥异的“战场”罢了。

有什么难的?无非是适应,是学习,是重新找到自己的位置和依凭。

刺绣,最初只是为了打发这漫长而茫然的时光。

原身的记忆里,残留着关于“母亲”的稀薄印象——一双温暖却粗糙的手,灯下模糊而温柔的侧影。

刚穿越过来的时候,她虽未曾真正见过这位妇人,却继承了这具身体肌肉记忆里那点精巧的针线功夫。

她依着那点本能般的记忆,笨拙地拿起针线。

从歪歪扭扭,到横平竖直;从配色杂乱,到清雅和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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