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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青芜微微一怔。
这赏赐比其他三人都要重些,月白杭绸虽不及妆花缎华贵,却是上好的料子,那银簪虽素,做工却细致。
她连忙双手接过,深深福身:“奴婢谢小姐厚赏。娃娃粗陋,小姐不嫌弃已是奴婢的福分。”
萧明姝摆摆手:“是你用心了。好了,都下去吧,我也乏了。”
四人齐齐行礼退出。
出了正屋,夏蝉捏着那银锞子,瞥了一眼沈青芜手中的料子和银簪,嘴角的笑淡了些,却也没说什么,径自回了自己屋子。
春莺和秋雁倒是真心为沈青芜高兴。
春莺小声道:“青芜姐姐,小姐是真喜欢你做的娃娃呢。”
秋雁也点头:“那段料子真好看,月白色最衬你。”
沈青芜微笑:“是小姐宽厚。”她心中明白,小姐这赏赐既是肯定,也是一种敲打夏蝉后对她的安抚——今日席间夏蝉的小动作,小姐看在眼里,此刻厚赏她,也是做给夏蝉看。
回到房中,同屋的秋雁已歇下。沈青芜将料子和银簪仔细收好,坐在窗前,就着月光,取出纸笔。
脑海中却浮现出门边那一瞥。
萧珩的眼神……
她摇了摇头,提笔蘸墨,将杂念压下,开始回忆那个前世听过的、关于花木兰的故事。
窗外,月华如水,洒在庭院中。
戌正时分,萧珩自静姝苑离开。夜风已起,拂过廊下茜纱宫灯,灯影在青石地上摇曳如水中藻荇。
园中秋虫噤声,唯闻远处隐约的更梆。
行至垂花门处,一道沉稳身影自月洞门边转出,正是父亲身边最得力的老仆李观墨。
他年逾五旬,面容清癯,着一袭灰褐直裰,袖口微沾墨迹,是常年侍奉书房的印记。
“大公子。”李观墨躬身,声如古井无波,“老爷请公子往书房一叙。”
萧珩颔首,并无讶色。
李观墨深夜相候,必是要紧事。
二人一前一后穿廊过院,脚步声隐在风里。
书房窗棂透出暖黄光晕,映着窗外几丛晚菊。
推门而入,墨香混着扑面而来。
萧远山并未伏案,而是立于西墙悬挂的《江山万里图》前,负手静观。
他闻声转身,烛光在那张清癯面容上镀了层柔和的暖色,鬓边微白却愈加分明。
“父亲。”萧珩掩门行礼。
萧远山目光在他身上细细掠过,方缓声道:“坐。”
自己先于主位坐下,案上摊着本《贞观政要》,页边朱批密密。
李观墨无声奉上两盏阳羡茶,旋即退至外间,门扉轻掩,将一室静谧全然隔出。
“前日夜里的动静,我已知晓。”
萧远山执盏,却不饮,目光凝在氤氲热气上。
萧珩端正坐下:“让父亲忧心,是儿子不慎。”
“非你之过。”
萧远山摇头,放下茶盏,发出一声轻叩,“敢在长安城内对大理寺卿动手,这背后之人,要么是狗急跳墙,要么……便是有所倚仗,未将朝廷法度放在眼里。”
他抬眼,眸中锐光一闪而逝,“你手中漕运案,查到何处了?”
萧珩知此问方是今夜正题。
他略整思绪,沉声禀报:
“陈万财死前供出的‘龙王’,如今又有新线索。其管家周贵落网后,交出一本私账,其中七处大额钱粮往来,皆注有‘龙王验讫’四字。”
萧远山眉峰微动:“账册何在?”
“在此。”萧珩自怀中取出蓝布册子,双手奉上,“册中所记,多为假名暗号,唯‘龙王’二字,笔墨常新,显是近年方添上。儿已令陈主簿加紧破译,然此册加密之法颇为蹊跷,非寻常替换,似暗合星象方位,尚需时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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