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4390340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492873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23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830) "
一席话,不卑不亢,既恭维了萧珩的政绩威严,又撇清了自己的畏惧,更暗指自己安分守己。
萧珩眸光微动,重新审视眼前这个丫鬟。
湖蓝衣衫,简朴无华,可那双眼清澈明净,言谈间条理分明,竟有几分见识。
他想起那日在巷口,她也是这般从容应对;想起母亲说她稳重妥帖;想起方才夏蝉的作态与她此刻的沉静形成的鲜明对比。
“你倒会说话。”萧珩语气缓了些,“叫什么名字?”
“奴婢沈青芜。”
“青芜……”萧珩念了一遍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,“退下吧。”
“是。”沈青芜躬身行礼,抱着满怀料子,稳步退出了亭子。
走出很远,她才轻轻舒了口气,后背已是一层薄汗。
怀中的缭绫柔软光滑,她却觉得重如千钧。
亭中,萧珩望着那一池碧水,竹影摇曳,水面泛起细碎金光。
他抬手揉了揉眉心,酒意已散了大半。
沈青芜……
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。
倒是有趣。
大理寺,亥时三刻。
烛火将公廨内照得通明,却驱不散秋夜渐深的寒意。
萧珩未着官服,只一袭深青色常衣,独自立于那幅巨大的漕运舆图前。图上朱砂细线蜿蜒如血脉,自江南润州起,穿扬州、过楚州,经汴梁、抵洛阳,终至长安。千里漕河,每一处关隘、码头、转运仓旁,皆以蝇头小楷密密麻麻注着数字与简注。
历经三个月的明察暗访、抽丝剥茧,那桩牵涉甚广、盘根错节的漕运案,终于在他手中理出了几缕清晰的线头
他的指尖自“润州”缓缓移至“扬州”,最终停在“楚州”。五年间,三大转运仓“损耗”漕粮累计逾五万石。这个数字,分开看尚在“合理损耗”边缘,合在一处,却触目惊心。
更蹊跷的是那些“巧合”的死亡。
润州仓副使王炳,去岁腊月“急病暴卒”,家人连夜扶柩还乡;扬州仓主簿李茂,今春“告老”后不出三月,宅邸夜半走水,一门五口葬身火海;楚州仓管库孙成,去年秋日“失足落水”,尸首三日后方在下游寻获,官府以意外结案。
时间皆在关键节点,死法干净利落,家眷要么消失,要么缄口。
绝非意外。
萧珩转身回到案前,提笔在纸上写下这三个名字,又在旁添了几行小字:死亡时间与户部核查、御史巡查、秋粮入库等事恰好重合。笔锋刚劲,力透纸背。
“公子。”常顺悄声入内,换上一盏新茶,“您已两日未曾回府歇息了。”
萧珩接过茶盏,未饮,只问:“前日让你查的长安粮商,可有眉目?”
常顺神色一正,低声道:“暗卫细查了西市七大粮行近三年的进货账目。其中‘丰裕粮行’东家陈万财,自江南购入‘陈米’的数量与时间,与三大仓上报‘损耗’的记录高度吻合。尤其去岁腊月、今春二月、去年八月这几个时段,进货量激增。”
他顿了顿,从袖中取出一份薄薄的密报,双手呈上:“这是暗卫刚送到的。陈万财原是扬州粮商,五年前迁来长安,生意扩张极快。表面经营粮铺,暗里与江南多位仓吏过从甚密。王炳、李茂、孙成生前,皆与他有银钱往来记录,虽做得隐蔽,但并非无迹可寻。”
萧珩展开密报,目光迅速扫过。烛光下,他眉宇间凝着一层寒霜。良久,他将密报移至烛火上,火舌舔舐纸页,顷刻化作灰烬,簌簌落下。
“人在何处?”
“在其梨花巷宅中。今日未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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