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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tring(8) "第28章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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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tring(3915) "“还不是因为账目的事……不过大人最后还是让她照旧采买。”
“照旧就好!我就怕这好日子没了……”
声音渐渐远去。吴师爷走到账房门口,推门进去。屋里阴凉,架子上整齐码放着历年账簿。他走到最里侧,打开一个上了锁的抽屉,取出一本私账。
翻到最新一页,他提起笔,在“垫付”项下又添一行:
“四月十一,米肉菜油盐及杂物,估二两一钱。”
笔尖在纸上顿了顿,一滴墨洇开,像一声无声的叹息。
而此刻内衙偏厅里,张胜仍闭目靠在椅上。敲击扶手的手指不知何时停了。他忽然睁开眼,眼里哪有半分懒散,清明锐利如出鞘的刀。
他起身走到窗边,透过窗棂望向院子。衙役们吃罢饭,三三两两在井边洗碗,说笑声隐约传来。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,拉得很长。
张胜看了一会儿,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吃饭。”他轻声自语,“人活着,总得先吃饭。”
他转身回到案前,从抽屉深处取出一本簇新的空白账簿,翻开第一页,提笔蘸墨,在页首工工整整写下三个字:
“流水账。”
墨迹未干,在宣纸上微微晕开,像某种无声的宣示。
窗外,不知哪户人家的炊烟袅袅升起,在湛蓝的天幕上画出一道柔软的弧线。巳时的更漏声响了,一声,两声,三声——悠长而平稳,仿佛这县衙里什么都没发生过,只是一如既往的,又一个寻常的晌午。
第二十二章:见衙役
烛火熄了许久,内室还留着淡淡的灯油味儿。月光从窗纸透进来,在地上铺出一片朦胧的银白。秋虫在墙根底下窸窸窣窣地叫,声音忽远忽近,像是窃窃私语。
张胜侧过身,在黑暗中望向枕边人模糊的轮廓。他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低声道:“今日又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李淑云没有立刻回答。她的呼吸很轻,几乎听不见。半晌,才传来一声极轻的笑:“夫君不必总道歉。计谋是我们一同商量出来的,妾身心里有数。夫君只管放手施为,不必时时挂怀。”
她的声音平静温和,像秋夜里的月光,不带半分怨怼。
张胜又沉默了。他望着帐顶,脑海里却浮现出入住县衙第二夜的情景——那夜的风声,那夜的烛火,以及烛火旁妻子那张让他忽然觉得陌生的脸。
那是入住县衙第二日的夜了。
李淑云坐在灯下,手里捧着一杯温水。灯影在她脸上跳跃,将那双总低垂着的眉眼衬出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清亮。
“夫君可有什么喜好?”她忽然问。
张胜当时正琢磨着明日该如何应付那位看起来滴水不漏的吴师爷,闻言一怔,随口答道:“茶。尤其爱喝明前的绿茶。”
他说完,以为妻子是要了解自己的习惯,好安排起居。谁知李淑云点了点头,接着道:“那夫君就将这嗜好表露出来,尤其在吴师爷面前。他送来的茶,无论好坏,夫君都喝,都夸。他若问起偏好,夫君就说只认好茶,不问出处。”
张胜心头一动,看向妻子。
李淑云仍低着头,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,声音却清晰平稳:“还有,夫君切记要将印信收好。县衙的账簿、公文,吴师爷送什么来,夫君就接什么,但不要批,不要签,只说‘初来乍到,还需熟悉’。每日听他讲周县令的事,他说多久,夫君就听多久。”
“至于衙役们的饭食……”她抬起眼,那双平日里总是怯懦躲闪的眼睛,此刻映着烛光,竟透出几分锐利,“夫君不仅要自己吃好,也要让衙役们吃好。鸡鸭鱼肉,顿顿都要有。吴师爷若问起,夫君就说:‘吃饱了才有力气办差。’”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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