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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tring(8) "第20章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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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tring(3827) "第二十章:下马威
日头刚过辰时,泸川县衙后宅的院落里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。
张胜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,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混合着霉味与尘土的气息。阳光从洞开的窗棂斜射进来,在青砖地面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带,光带里漂浮着细密的尘埃,像是一场无声的雪。
屋内确实是空的——空到了一种近乎荒诞的程度。
三间正房,两间厢房,除了承重墙和门窗还在,连一片完整的窗纸都没留下。东边主卧的地面上留着几个清晰的印子,那是床榻、衣柜曾长久安放留下的痕迹,如今只剩浅浅的凹痕和颜色稍浅的砖面。西间书房的位置,墙角堆着一小撮虫蛀的木屑,想来是前任县令带不走的旧书案最后的残骸。厨房的灶台倒是完好,但锅碗瓢盆一概不见,连灶眼都被尘土封住了。
“这……”小翠第一个忍不住,声音在空旷的屋里激起微弱的回音。
李淑云轻轻拉住她的衣袖,目光快速扫过院落角落——那里,半扇虚掩的侧门后,似乎有衣角一闪而过。
张胜站在堂屋中央,背对着门。他的肩膀先是微微起伏,随后猛地转身,脸上的怒气像是突然炸开的炮仗:“吴师爷!”
这一声吼得中气十足,连院外树上的麻雀都惊飞了一片。
吴宇像是算准了时辰,几乎在喊声落下的同时就从月洞门外小跑了进来。他今日换了件靛青色的长衫,布料普通但浆洗得挺括,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惶恐:“大人息怒,大人息怒!您这是……”
“你看看!”张胜袖子一甩,手指划过整个空荡荡的院落,“这就是本官的住所?啊?上一任县令离任快一个月了吧?一个月!就算是遭了贼,也该有个报案的文书吧?”
吴宇腰弯得更低了些,眼皮却微微抬起,快速扫过张胜因愤怒而涨红的脸,还有那年轻人特有的、绷得紧紧的颈侧线条。他心里那杆秤又往某个方向沉了沉。
“大人明鉴,”吴宇的声音里掺着恰到好处的委屈,“实在是……实在是上一任周大人走得急,许多私人物件都带走了。衙门公中的物资本就简陋,又赶上春夏之交多雨,好些木器都霉坏了,小人不敢拿来污了大人的眼啊。”
“那床呢?桌椅呢?”张胜上前一步,几乎要戳到吴宇的鼻尖,“连把椅子都没有,你是让本官站着办公,还是躺着办公?”
“是是是,是小人考虑不周。”吴宇连声应着,目光却悄悄落在张胜身后——那位一直垂首不语的夫人,此刻正轻轻拽着县令的衣袖,似是在劝解。吴宇心中暗笑:果然是个需人提点的年轻人。
他顺势道:“小人原本想着,大人年轻有为,定有自己的喜好,不如等大人到了,按心意添置。这不,东西都备在库里了,就等大人吩咐。”
张胜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,像是强压下怒火。他转过身去,留给吴宇一个气得发抖的背影,声音却缓和了些:“……倒也有几分道理。”
吴宇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。
“那你还愣着干什么?”张胜忽然又转过身,语气恢复了严厉,“天黑之前,我要这宅子能住人。桌椅床柜,锅碗瓢盆,一样不能少。”
“是是是,”吴宇忙道,“不知大人对用料、样式可有要求?”
张胜像是被问住了,迟疑了片刻,才用一种刻意拿捏的、带着炫耀意味的口气说:“自然是要最好的。本官虽初来乍到,却也是朝廷命官,代表的是朝堂的体面。用料不必奢华,但做工要精细,式样要时新——你可明白?”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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