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今绯眉头蹙起，拨开前面驻足观望的几人，走了过去。
她走到那个圆脸的护士跟前，目光落在一位她胸前的工牌上。
科室：心外科
职位：护士
姓名：林盼盼
“发生什么事了？”沈今绯开口问。
“沈医生！”林盼盼一眼便认出了她。
沈今绯入职时间虽短，但是安和医院无人不知的风云人物。
令人过目不忘的美貌、程家继女的身份、高薪特聘的海外专家头衔……
诸多标签叠加，注定无法低调。
林盼盼趁着住院医生正被情绪激动的家属缠住分神，迅速侧身，将手里一直紧攥着的一份病历夹，巧妙地塞进了沈今绯手中，动作快而隐蔽。
沈今绯会意，接过病历，迅速翻开。
一目十行，她在数秒内便提炼出关键信息。
杨国纲，男，63岁，急性A型主动脉夹层。
影像显示血管内膜撕裂严重，随时可能破裂导致无法控制的大出血。
现有体征：血压190/110mmHg，心率140次/分，意识已出现间歇性模糊。
沈今绯的心，倏然一沉。
她完全理解了家属为何如此执着于刘主任亲自主刀。
刘振明是全国顶尖的心血管外科专家，尤其擅长处理此类复杂凶险的主动脉病变。
在生死面前，这不是可以退而求其次的选择。
谁都知道，手术台上瞬息万变，任何一点技术和经验上的差距，都可能决定生死。
他的父亲躺在手术台上，命悬一线，他赌不起任何“可能”或“差不多”。
沈今绯合上病历，还给林盼盼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刘主任，他是被谁请走的？”
“是、是大小姐。”
果然是程念真。
沈今绯原本就猜测把刘主任“请”走的人是程念真。
除了她，没人能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。
林盼盼凑近些许，压低声音说：“大小姐上午来说心悸、胸闷，非认定自己是严重心脏病，指名要刘主任会诊。”
她告诉沈今绯，心外科一共有两位能主刀这类手术的主任。
一位是刘主任，一位在外地开会赶不回来。
现在科里，真的没有其他能顶上这台手术的人了。
沈今绯的心沉了下去。
她知道程言川是先天性心脏病的，前些年做了移植手术。
但程念真有严重心脏病这事……
她还真的不知道。
她现在只知道杨国纲的病情凶险万分，正如林盼盼所言，恐怕连两小时都未必能撑到。
这时，两名刚从VIP病区下来的护士路过，被林盼盼拦下询问情况。
“……心电图查下来，没发现异常。”
“全套检查都做了。”另一个护士接口，语气透着无奈，“心脏彩超、冠脉CTA，结果都基本正常。考虑更像是心脏神经官能症，或者最近没休息好。”
“可不是嘛，本来门诊处理一下就行，根本用不着住院，更别说让刘主任全程守着了。但是……”
但是程大小姐不依不饶，非逼着刘主任全面评估，全程陪同着，寸步不离。
“快别说了，大小姐的性子，你们不是不知道，她说一谁敢说二？”
之前院里有个刚入职的小姑娘，不小心得罪了大小姐，最后落得个用惨烈来形容也不为过的下场。
又没谁嫌日子过得舒服，非得犯贱去碰硬钉子，把自己撞个头破血流。
“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？”
林盼盼一听，急得眼眶都红了，“杨国纲的手术拖不得呀！”
沈今绯抬眸，目光扫过眼前几张写满为难焦虑又甚是无奈的脸，最后落在跪地苦苦哀求的患者家属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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