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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沉骁沉着脸,声音压得极低,“他们在做什么?”
“试药。”
沈今绯眼神冰冷,“这些无家可归的老人、被遗弃的精神病患者,都是他们招募来的试药人。”
就在这时,一个试药者突然挣脱束缚,踉跄扑到窗前,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栏杆,“救、救我……”
负责人蒙着眼脸,看不清他五官,但看得出那是个年轻人。
那人眼神骤冷,不耐地冲人使了记眼色。
白大褂心神领会,迅速冲过来,一针扎在他颈侧。
那人瞬间瘫软,被粗暴地拖走,只留下地上一道长长的痕迹。
孟沉骁胸口起伏得厉害,呼吸声更是被压得很低。
作为前刑侦队长,他见过太多黑暗,但眼前这一幕仍让他脊背发凉。
明明是燥热难耐的仲夏夜,他却觉得如坠冰窖。
两人回到车上。
夜色深沉,月亮昏晕,树影婆娑。
孟沉骁看着她,骤然笑了一下,笑意极淡,“这就是你要我看的?”
沈今绯的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也许在不久的将来,静姨也会成为他们的试药员。”
“那些来路不明的药物在她体内产生剧烈反应,造成不可逆的伤害。等他们发现事情可能败露,就会让她意外死亡。”
她转过头,直视孟沉骁的眼睛,声音压得很低,听起来有些哑,“这世上她一个亲人都没有了。死了,也就死了,不会有人为她喊冤。”
孟沉骁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,目光审视着她,“既然不是血亲,何必费这个心?”
他顿了顿,语气带着若有似无的试探,“据我所知,沈小姐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。”
“她是我父亲的义妹,看着我出生,陪着我长大。”
沈今绯的声音沉了下去,“后来她家遭遇变故,一场大火夺走了她的父母、丈夫和儿子。她受不了打击,精神彻底崩溃,最后被送到了这里。”
她目光里带着几分自嘲,“孟总清楚我的处境,寄人篱下的继女罢了,自身都难保,又怎么护得住她?”
“如果是三年前,你来找我,这件事我一定会管。”
孟沉骁的声音低沉,“但现在,我建议你报警处理。”
“报警?”沈今绯嘴角勾起一抹轻嘲,仿佛听到了一个天真的笑话,“报警就有用了吗?”
孟沉骁从她的神情里读懂了她的想法。
她并不相信公平正义。
不相信坏人做错事,就一定会受到惩罚。
她眼底沉淀的灰暗,是全然的不信。
不信公理能昭彰,不信罪恶会伏法。
孟沉骁将沈今绯这份不信任,甚至可以说是悲观,看得分明。
他思忖片刻,斟酌词句,“我听程言川说过,你的父亲是一名刑警。同为刑警出身,我相信他跟千千万万的刑警一样,一生恪守刑侦信念,他的脊梁就是由公平公正铸成的。”
“沈今绯。”孟沉骁的声音郑重,“即便你不再信其他,也该相信,他毕生守护的法律值得你信任。”
“纵使法律如烈日骄阳,可它也有落下的时候,也有照不到的角落。”
“孟总,我只相信自己能把控得住的东西。”
没错,她的父亲一生恪守刑侦信念,他的脊梁就是由公平公正铸成的。
他相信天理昭昭,
他相信报应不爽,
他坚信正义或许会迟到,但从不会缺席。
可十二年过去了,他仍然蒙受冤屈。
别人提起沈风遥这个名字时,想到的是他如何徇私枉法,最终逼得畏罪自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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