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4261849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460654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23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5235) "
沈棠和秦屿的婚礼办在一个小庄园里,天气很好。
来的都是熟人,气氛挺轻松。
沈棠穿了条简单的白裙子,头发盘起来,戴了串小珍珠。
她站在秦屿旁边,两人看着对方笑,眼里的高兴藏都藏不住。
周烬站在庄园外面的路边,远远看着。
他今天也穿了西装,但人瘦了很多,衣服有点空荡荡的。
太阳照得他眼睛有点花,但他还是眯着眼,看着草坪上那两个人。
心里那个地方,又闷闷地疼起来,像压了块石头。
他现在说不了话了,跟以前的沈棠一样。
刚开始那会儿真难受。想说什么说不出来,急得冒汗。
跟人打交道得靠写字或者比划,麻烦。
别人看他眼神有时候怪怪的。
他才慢慢想起来,沈棠以前过的就是这种日子。
那时候他呢?
他觉得她安静,挺好,还嫌别人吵。
他从没想过,她说不出话,平时有多不方便,心里会不会憋得慌。
他嘴上说“我当你的声音”,后来却嫌麻烦,嫌闷,跑去听别人叽叽喳喳。
现在他自己尝到这滋味了,才知道当初自己多混蛋。
草坪上,秦屿不知道低头跟沈棠说了句什么,沈棠笑得眼睛都弯了。
周烬看着,觉得眼睛有点发酸。
他抬起手,朝着那边,很慢很慢地比划了两个手势,是手语。
祝、福。
比划完,他放下手,最后看了一眼。
然后转过身,沿着林荫道慢慢走,婚礼的音乐和笑声渐渐听不见了。
他走到路边,拦了辆出租车。
司机问:“先生,去哪儿?”
周烬拿出手机,打字给他看:机场。
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,没再多问,发动了车子。
车子开上通往机场的高速。周烬靠在后座,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树木和田野。
阳光很好,是个适合开始新生活的好天气,可惜不是他的。
他摸了摸口袋,里面有一张今晚的单程机票。
那里没人认识他,没有过去。
他打算去那里,找个安静的地方,学着怎么在无声的世界里活下去,也算是对自己最后的放逐。
到了机场,人来人往,广播声嗡嗡响。
他拖着简单的行李箱,去办登机手续。
地勤看了看他的护照和机票,又看了看他始终沉默、只用手机打字交流的样子,眼神里闪过一丝同情,但流程走得很快。
过了安检,他在候机厅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。
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。
他拿出手机,屏幕上是空的。
微信里那个曾经置顶、后来被删除又被他偷偷从黑名单拉出来却再也不敢发一个字的头像,安安静静。
沈棠的朋友圈早已对他关闭。
他不知道她蜜月打算去哪儿,以后会在哪里生活。
这样也好。
他关掉手机,望向巨大的玻璃窗外。
“乘坐CZXXX次航班,前往奥克兰的旅客请注意,您乘坐的航班现在开始登机。”
广播响起。
周烬站起身,拎起随身的背包,最后看了一眼窗外这个城市的轮廓,然后转身,朝着登机口走去。
排队,检票,穿过廊桥。
引擎启动,发出低沉的轰鸣。
飞机缓缓滑行,加速,抬头,冲入云霄。
周烬闭上眼,疲惫感涌上来。
他想,睡一觉吧,醒来就是完全陌生的地方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,飞机忽然剧烈地颠簸了一下。
周烬被晃醒,机舱里的灯光闪烁,氧气面罩“啪”地掉了下来。乘客们发出惊慌的叫声。
广播里传来机长急促但努力保持镇定的声音,说着什么“气流”、“紧急情况”。
颠簸越来越厉害,行李架弹开,物品掉落,孩子的哭声和人们的尖叫混在一起。
周烬被安全带死死勒在座位上,他眼前发黑,耳朵里嗡嗡作响。
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瞬,奇怪地,他并没有感到多少恐惧。
脑海里闪过的最后一个画面,竟然是很多年前,沈棠还能说话时,笑着喊他“阿烬”的样子,声音清清脆脆的。
然后,是无边无际的黑暗。
几天后,新闻播报了一则简短的快讯:一架从本市飞往奥克兰的客机,在太平洋上空与国际空管失去联系,随后确认坠毁于深海区域。
机上人员无一生还,搜救工作因天气恶劣和海域复杂暂时受阻,黑匣子搜寻仍在进行中。
遇难者名单里,有一个不起眼的名字:周烬。
没有遗体,没有遗物,甚至没有多少人在意这条淹没在众多国际新闻里的短讯。
他就这样,彻底消失在了茫茫大海里,什么也没留下。
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也仿佛,用这种方式,偿还了那场大火里欠下的命,和她后来因他而承受的所有苦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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