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里很安静，只有仪器轻微的滴答声。
周烬站在门口，看着靠在床上的沈棠。
她看起来比上次好多了，脸上有点血色，手腕上的纱布也干净。
他心里一紧，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棠棠，”他声音有点哑，“你好点了吗？还疼不疼？”
沈棠抬起眼看他。
眼神很平，没什么情绪。
她忽然扯了一下嘴角，像笑，又不像。
“我在医院躺着，快死的时候，”她慢慢说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，“你问过我疼不疼吗？”
周烬一下子哽住了，脸有点发白。
“你现在来问，”沈棠看着他，“问给谁听？”
周烬低下头，手指动了动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声音更哑了，“我知道现在说啥都晚了。棠棠，只要你，你能出气，让我干啥都行。真的。”
沈棠没说话，只是看着他。
过了一会儿，她才开口，“你爸让你来的吧。必须求我原谅，这事才能算完，是不是？”
周烬愣了一下，刚想说不是的，不全是因为她父亲，是因为他爱她。
“行。”沈棠打断他。
她顿了顿，抬起眼睛，直直地看着周烬。
“那我提要求了。”
周烬立刻抬头，眼里有点急切的亮光：“你说！要啥都行！”
沈棠看着他这副样子，嘴角又扯了一下。
然后她慢慢地说：
“我要你嗓子也坏掉。”
“跟我一样。”
“以后都别想好好说话了。”
她说完，病房里更静了。
周烬愣在原地，眼睛瞪大，好像没听懂。
“你……”他喉咙动了动，声音发颤，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没听清？”沈棠很有耐心，一字一顿地重复，“我、要、你、变、哑、巴。”
“像我这样。”
周烬脸上的血色彻底没了。
他往后退了小半步，靠着墙才站稳。
他看着沈棠，像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你，”他嘴唇哆嗦着，“你恨我到这份上了？”
“恨？”沈棠轻轻重复了一遍，摇摇头，“扯平而已。”
她指着自己脖子：“我这儿坏了，是因为救你。”
她又指指周烬：“你那儿要是也坏了，是因为害我。”
“公平。”
周烬说不出话。
他脑子里嗡嗡响，胃里一阵阵发冷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沈棠不再看他，转过头看着窗外。
“做不到就滚。”她背对着他说，声音冷淡，“以后也别来了。”
周烬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。
过了很久，他嗓子眼里挤出一句：
“你真要这样？”
沈棠没回头。
“你说让我提要求的。”她声音没什么起伏，“我就这要求。”
周烬又站了一会儿。
最后，他什么也没说，转过身，慢慢走出了病房。
门轻轻关上了。
沈棠还是看着窗外，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。
只有抓着被子的手指，微微收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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