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了才知道。”林烬望向车窗外流逝的昏暗街景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温热的花钱。魂海深处，那些孩童魂魄对“井”、“水”相关的叙述产生了细微的共鸣，传递出模糊的不安与……一丝似曾相识的阴冷气息。
车子在距离罗马花园一个街口停下。司机不肯再往前：“两位，那地方邪性，晚上我可不进去。就到这儿吧。”
付钱下车，站在空旷湿冷的街口。前方，一片高大的法国梧桐在夜色中伸展着光秃的枝桠，其后，隐约可见几栋轮廓破败的欧式建筑黑影，沉默地匍匐在愈发浓重的夜色里。那里没有光，只有雨声，和一种沉甸甸的、仿佛凝滞了时间的死寂。
马可波罗路四号，罗马花园旧址。到了。
空气中，那股属于老建筑特有的潮湿霉味里，似乎还混杂着一丝极淡的、若有若无的甜腥气。
林烬深吸一口气，眼眸深处，金银异瞳的光泽在黑暗里微微流转。他率先迈步，走向那片浸透了历史与传闻的阴影之地。
李柯义紧随其后，右手悄悄按在了腰间软鞭的柄上，左手捏了个辟邪诀，口中无声念诵。道袍下摆已被雨水和夜露打湿，他却浑然不觉，平日嬉笑的神情被全神贯注的警惕取代。
杂草丛生的石板小径在脚下发出窸窣声响。越往里走，荒凉感越重。残破的雕花铁门半掩，庭院里的石雕天使缺胳膊少腿，隐没在及腰的荒草中，像一具具沉默的尸骸。那几栋红砖小楼黑洞洞的窗口，仿佛无数只失明的眼睛，冷漠地注视着闯入者。
按照小刘的描述和老冯的指点，他们穿过前庭，绕过主楼，朝着花园最深处走去。
没有灯光，只有城市远处天际泛来的微光，以及林烬悄然运转目力后增强的夜视能力。雨后的泥土和腐烂植物的气味越来越浓。
终于，他们看到了那个干涸的圆形水池，以及池中央断裂的、爬满枯藤的石质天使雕像。而在水池左侧，几棵歪斜的老槐树阴影下，一口石砌的圆井，静静地伫立在那里。
井口直径约莫两尺，青石井沿被岁月磨得光滑，却也布满苔藓与裂痕。那个生锈的厚重铁井盖，正如小刘所说，斜斜地盖着，露出一道手掌宽、深不见底的黑暗缝隙。
站在数米外，便能感觉到一股阴湿的寒气从井口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渗出，与秋夜的凉意不同，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、带着陈腐水腥与某种难以言喻甜腻的阴冷。
四周寂静得可怕，连虫鸣都听不见。
李柯义正要上前查看，林烬忽然抬手制止。
他侧耳倾听。
并非用耳，而是用魂识去感知。
从那条黑黢黢的井口缝隙中，除了寒气，似乎还飘荡着极其微弱、几乎难以捕捉的……电子设备特有的、高频的电流嘶声？以及，某种更为隐晦的、规律的、类似……计数般的低语回音？
小刘的手机，难道还在下面工作？那“叽里咕噜”的计数声，又是什么？
就在两人凝神静察之际——
“叮咚。”
一声清晰的消息提示音，竟从井底深处传了出来！
雨在赴约前停了。
空气里的湿冷却像是渗进了砖缝和地底，又一丝丝反吐出来，吸进肺里带着铁锈和淤泥的腥气。林烬和李柯义按照笺上地址，来到马可波罗路四号时，看到的并非预想中完全荒废的园子。
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67834165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