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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刘描述中井水自动上涌、浮现银币的景象,尤其令他在意。那不止是闹鬼,更像某种沉寂的“机制”被触发,开始重新运转。

“去。”林烬转过身,目光沉静,“不去弄清那口井的底细,今夜之事,恐怕只是开端。”他感受着怀中花钱越来越明显的灼热,以及魂海深处被那井中气息隐隐牵动的不安涟漪,“而且,我有种感觉……那井里的‘东西’,和我身上的这些魂灵,或许有些‘渊源’。”

李柯义将邀请笺收好,拍了拍腰间软鞭:“得,那咱就走一遭。贫道也挺好奇,这‘津门异闻会’到底是个什么阵仗,又能拿出什么法子对付那口‘会唱歌吃手机’的井。”

雨夜尚长。距离笺上约定的“酉时三刻”,还有一段时间。

但罗马花园深处的那口井,似乎已等不及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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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如墨,雨丝渐稠。

林烬关好涵古斋的门,与李柯义一同步入迷蒙雨幕。他没有打伞,雨水在接近他身体时自然滑开——太极核运转下,那层无形的冲和之气已能隔绝寻常雨露。李柯义则老实披了件油布雨披,嘴里嘀咕着“要风度不要温度”。

两人并未直接前往罗马花园。李柯义先带路,去了附近他相熟的一家旧书店。店主是个戴老花镜的干瘦老头,姓冯,据说祖上在意大利领事馆做过文书,对意租界老掌故如数家珍。

“老冯,罗马花园那口许愿井,到底什么来历?”李柯义开门见山,递过去一包好烟。

冯老头推了推眼镜,在昏黄灯光下眯起眼,慢悠悠点上烟:“那口井啊……可是个‘吞金兽’。”他吐出口烟圈,声音压低,“民国十九年,1930年,罗马花园刚落成那会儿,是津门上流社会的时髦地界。开发商为了噱头,仿照罗马特雷维喷泉,在花园深处弄了个小喷泉,旁边打了口井,说是‘许愿井’,投币许愿,灵验得很。”

“开始确实热闹,有钱人扔银元、外币,求姻缘、求财运。可怪事很快来了——有人扔了币许了愿,愿望没实现,人反倒倒了霉,破财、生病、甚至出意外。更邪门的是,有人声称半夜听见井里传来唱歌声,唱的还是意大利语的歌剧片段,可那时候花园里根本没意大利人住。”

“后来呢?”林烬问。

“后来?抗战爆发,意租界收回,洋人跑了,有钱人也搬了。罗马花园渐渐败落。那口井的怪谈却越传越凶。说井底下连着海河暗流,淹死过不干净的东西;说当初建井时,工匠在地基里埋了镇物;还有人说,井水会在月圆之夜自动涨落,浮出以前投下去的银币……解放后,那一片整顿过几次,井被封过,可封一次,出一次事,最后干脆没人管了,荒在那儿。”冯老头摇摇头,“最近几年,偶尔有不怕死的年轻人去‘探险’,偶尔也听说有人倒霉,但像今晚这么具体的……少见。”

“意大利语歌剧?”李柯义挑眉。

“嗯,有懂行的人听出来,说是《图兰朵》里的咏叹调,‘今夜无人入睡’。”冯老头弹了弹烟灰,“可谁会在井底下唱那玩意儿?”

林烬与李柯义对视一眼。小刘听到的“听不懂的外语歌”,对上了。

离开旧书店,雨势稍歇。两人拦了辆车,直奔马可波罗路。

车上,李柯义低声说:“意大利歌剧,银币,七十年周期……林兄弟,你说会不会跟‘那边’有关?”他手指隐晦地向上指了指。

林烬明白他指的是西方神秘体系的可能。津门九国租界,遗留的异质力量错综复杂,望海楼是本土邪术,罗马花园则可能牵扯外来之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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