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跑的时候……那个订外卖的……他，他给我发消息了！”小刘手指颤抖着解锁屏幕，点开软件，找到那个订单。
最后一条顾客消息，发送时间就在十五分钟前，正是小刘逃到李柯义车上的时候。
消息只有一句话，用的是标准楷体，规整得不像手打：
“祭品已验看。时辰将至，请君入瓮。”
发送者头像是一片纯粹的黑。昵称只有一个符号：#。
订单送达地址，依旧清晰地显示着：意租界马可波罗路四号，罗马花园一期，7号楼。花园最里面老喷泉旁长椅。
一股寒意悄无声息地爬上林烬的脊背。这不是寻常的恶作剧或偶然撞邪。有“东西”在利用现代手段，有目的地引诱生人前往特定地点，甚至可能通过丢弃的手机完成了某种“确认”或“标记”。小刘的遭遇，绝非意外。
“七十年……”林烬低声自语。望海楼镜宫之事，也是以七十一年为周期。巧合？
“林兄弟，你看这事？”李柯义脸色凝重。
未等林烬回答，前店门口的风铃，再一次被敲响了。
这一次，铃声很轻，很缓，带着一种刻意的、近乎审慎的礼貌。
三人同时看向通往前店的门。林烬示意李柯义照看小刘，自己起身走了出去。
店堂里依旧只亮着那盏旧台灯。一个穿着灰色布衫、身形瘦削、面容普通得扔进人堆就找不到的老仆，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门口地垫上，身上干燥，不见雨渍。他双手捧着一个深青色信封。
见林烬出来，老仆微微躬身，双手递上信封，声音平淡无波：“林烬先生，我家主人敬请阁下莅临。”
“你家主人是？”
“津门异闻会，白砚舟。”老仆垂目回答，“今夜之事，我会已有察觉。井中之变，恐非小可。特请先生前往一会，共商对策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李柯义先生，亦在受邀之列。”
林烬接过信封。入手微凉，材质特异。封口处，阴阳双鱼环绕三叉戟的暗纹清晰可辨。
“地点？”
“意租界马可波罗路四号，罗马花园旧址。”老仆说完，再一躬身，如来时一般，悄无声息地退入门外的雨夜迷蒙中，转瞬不见。
林烬捏着信封，站在昏黄灯光里。窗外，雨丝连绵。怀中那枚苏雨留下的山鬼花钱，不知何时已变得温热，隔着衣物，贴在心口微微发烫。
他转身回到后间，将信封放在桌上。李柯义凑过来看，啧了一声：“果然找上门了。这异闻会，鼻子够灵。”
小刘看着那精致的信封，又看看两人，茫然中带着希冀：“两位大师……那井……我的手机……”
“手机里可能有重要线索。”林烬看着小刘，语气沉稳，“我们会想办法。但你记住，这几天晚上别出门，别去偏僻处，尤其是水边、井边。回家用艾草煮水洗澡，门口挂面镜子。若再做噩梦，或觉有异，立刻联系李道长。”
李柯义报了号码给小刘，又画了张简单的安神符折好让他贴身收着：“压惊挡煞。费用免了，结个善缘。”
送走千恩万谢、步履仍有些飘忽的小刘，店里重归寂静。铜壶里的水烧开了，呜呜作响。
“你怎么看？”李柯义撕开信封，抽出素雅笺纸，扫过上面“秋月集”、“共议地脉暗涌”的字样。
林烬没有立刻回答。他走到窗边，看玻璃上蜿蜒的雨痕。罗马花园，许愿井，七十一年，祭品银币，诡异的订餐信息，适时出现的异闻会邀请……碎片正被无形的线串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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