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贫道等了这么久，”他轻声道，“总算能活动活动筋骨了。”
左手捏诀，右手桃木剑扬起。
剑身上的雷纹在这一刻全部亮起——不是符文的光，是真正的雷电！青白色的电蛇从剑身窜出，缠绕、嘶鸣，将整把剑包裹成一柄雷光之刃！
“龙虎山秘传，”李柯义的声音陡然拔高，每一个字都带着雷霆的共鸣，“五雷正法——！”
剑斩下。
不是斩向宿主，是斩向空中那些血色文字。
雷光炸开！
刺目的白光瞬间吞噬了整个地窖。所有人都下意识闭眼，只有林烬的金银异瞳能勉强看清——那些血色文字在雷光中惨叫着、扭曲着、化为青烟。而文曲宿主，那个民国少年，被雷光余波扫中，倒飞出去，撞在石墙上，浑身抽搐，冒出焦臭的黑烟。
一击。
仅仅一击，就废掉了文曲镜百年来温养的宿主。
李柯义收剑，雷光敛入剑身。他甩了甩手腕，转头朝林烬眨了眨眼：“怎么样？贫道这手雷法，还入得了眼吧？”
林烬没说话，只是点头。
但他心里清楚——刚才那一剑消耗极大。李柯义额头已经见汗，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。这家伙，是在硬撑。
其他阵位的战斗同时爆发。
胡老师那边，白狐虚影再现，九条长尾如锁链般缠住廉贞宿主。阿蛋的扩音器发出刺耳的高频音波，震得武曲宿主七窍流血。沈清的镇魂钉钉入禄存宿主眉心，王明远的八卦镜照得破军宿主身上冒起青烟。
可魏太监没动。
它只是捧着那面水银镜，静静看着。那张没有五官的脸转向林烬，混沌的表面泛起涟漪，像是在……笑。
“不错。”它说，“龙虎山的雷法，三百年未见了。可惜，你只有一击之力。”
李柯义脸色一变。
“七星逆乱阵，需要七个活人镇守。”魏太监缓缓举起镜子，“可你们只有六个活人——第七个星位‘瑶光’，是空的。阵有缺，天枢必破。”
镜面对准林烬。
镜中的星空开始疯狂旋转，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。漩涡深处，伸出无数只透明的手，朝林烬抓来——不是抓向肉体，是抓向魂魄！
林烬感觉自己的三魂七魄在被撕扯。像是有一万根钩子扎进灵魂深处，要把他从这具身体里硬生生拽出来，拖进那片混沌的星空。
他咬紧牙关，丹田处的太极核疯狂旋转。纯阳之气与阴魂之气涌出，在身周形成黑白交织的屏障。
可屏障在镜光的照射下，正一寸寸消融。
“林烬——！”胡老师惊呼。
她想过来帮忙，却被两个宿主死死缠住。李柯义想动，可刚迈出一步就踉跄跪地——刚才那一剑，抽空了他大半真元。
阿蛋、沈清、王明远都被各自的对手拖住，分身乏术。
陈青云在阵外，双手结印，口中急念咒文，可护阵血符的光芒也在镜光的冲击下黯淡下去。
没人能帮林烬。
“纯阳之体……万魂容器……”魏太监的声音直接响在林烬脑海，带着贪婪的震颤，“完美的‘镜心’。来吧，成为老奴的一部分，与这镜阵合一，与天地同寿……”
林烬的视线开始模糊。黑白屏障已经薄如蝉翼，下一秒就要破碎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声音响起。
温柔，坚定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又像是在耳边低语。
“瑶光位，我站。”
圣坛后方，玛丽修女的遗骨，缓缓站了起来。
不，不是遗骨站起——是遗骨上方，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魂体。穿着百年前的修女服，面容慈祥，双手在胸前合十，眼中流淌着慈悲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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