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文曲镜可能已经找到宿主了。”林烬拦了辆出租车，“去津市图书馆老馆。另外……我朋友的父母来了。”
李柯义拍拍他肩膀：“生死有命，你别太苛责自个儿。苏雨姑娘的魂魄不是在你那儿吗？等一切了结了，好好送她一程，也算有个交代。”
林烬没说话，只是看向窗外。
是啊，苏雨的魂魄在他体内，和万魂一起沉睡着。有时候夜深人静，他能感觉到她的存在——不是具体的意识，是一种温暖的情绪，像冬日里的一缕阳光。
她会记得他吗？会原谅他吗？
他不知道。
可他清楚，他不能再让任何人因为镜子阵死掉。
尤其是那些他在乎的人。
出租车驶过海河大桥。河面波光粼粼，游船缓缓驶过。可在林烬眼里，他能看见河底那口影棺散发的黑气，像一道黑色的疤，横在城市的心口。
要么他毁了镜阵，要么镜阵吞了他。
没有第三条路。
津港的冬雨下得细密，望海楼教堂尖顶的十字架在雨幕中泛着湿冷的光。林烬撑伞站在教堂侧门外的小巷里，看着雨滴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脚步声从巷口传来。
不是胡老师那种沉稳的步伐，也不是李柯义那种吊儿郎当的拖沓——这脚步声很特别，每一步的间隔分毫不差，落脚轻得像猫，却带着某种沉甸甸的份量。
林烬转过头。
陈青云从雨幕中走来，没打伞，可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道袍竟半点没湿。雨水在离他身体三寸处就自动滑开，像碰到一层无形的屏障。他左手提着一个青布包袱，包袱皮上绣着八卦图，边角处用金线绣着“龙虎”二字。
“学长。”林烬点头示意。
“等久了？”陈青云走到檐下，抖了抖袖子——其实根本没水可抖，“龙虎山下来时遇上大雾，高铁晚点四个钟头。”
“你身上的气……乱了。”陈青云突然说，“纯阳之体本该至刚至纯，可你丹田处阴阳混杂，还有一缕贪狼邪气盘踞。更麻烦的是，你体内那些魂魄的‘声音’越来越响——再这样下去，不用等魏太监动手，你自己就会先崩。”
林烬沉默片刻：“能治吗？”
“治标不难，治本……”陈青云摇摇头，“得看你自己。先进去吧，大家应该等急了。”
教堂地窖里，李柯义蹲在地上啃煎饼果子，见两人下来，含混不清地打招呼：“陈师叔！哎呀你这道袍……是龙虎山内门弟子的制式吧？厉害啊！比我师叔厉害多了！”
陈青云没理他的马屁，径直走到阵图边蹲下，看了几眼：“八卦锁阴阵？对付寻常邪祟够用，可对付魏太监——差得远。”
胡老师笔尖一顿，抬头瞪他：“那你来画？”
“我来。”陈青云把青布包袱放在地上，解开。里面不是法器，是一卷发黄的帛书，摊开后足有两米见方，上面用丹砂绘着密密麻麻的星图和符文。
“这是……”胡老师瞳孔一缩。
“《龙虎山镇魔总录》第七卷，专载镜阵破解之法。”陈青云语气平静，“我师父三十年前上山求来的副本，一直锁在藏经阁底层。这次我回山，用师祖留下的人情才请出来。”
李柯义凑过来看，煎饼都忘了吃：“我的天……这是……‘七星逆乱阵’？这阵法不是失传三百年了吗？”
“没失传，只是没人敢用。”陈青云手指划过帛书上的阵图，“以彼之道还施彼身。魏太监用七星借命，我们就用七星逆乱——把他布了五百年的阵倒转，让阵法反噬自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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