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津市夜景璀璨，海河如一条黑色的缎带穿过城市。
而在城市的三个角落，三面沉睡的古镜，正在夜色中缓缓苏醒。
镜面映出的，不再是百年前的幻影。
是即将到来的血色月光。
魏广仁的博古轩坐落在意大利风情区边缘，一栋民国时期的老洋房里。夜幕垂落时，这一带的欧式建筑陆续亮起暖黄的景观灯，游客如织，手风琴声从某间咖啡馆的窗缝里漏出来，混着街角煎饼摊子的油香。
林烬和李柯义在对街的二层茶馆找了个临窗的卡座。从这儿望出去，能清楚地看见博古轩那扇雕花木门，以及亮着灯的橱窗——里头摆着些瓷瓶、玉器和老钟表，乍看就是间寻常的古玩铺子。
但林烬能感觉到那股气息。
隔着一条街，隔着玻璃，他体内的万魂依旧在躁动。那是镜灵之间的共鸣——博古轩深处，肯定藏着至少一面魏太监的镜子。
“那老小子六点就关门，到现在没见出来。”李柯义咬着吸管，眼睛没离开对街，“我打听过了，魏广仁独居，店里就他一人。可他每晚关了店，总要在地下室待上一两个钟头——邻居说是理货，谁家天天理到大半夜？”
林烬的指尖在玻璃杯沿上轻轻叩着。他调动体内那缕新生的冲和之气，让它像触须般缓缓延伸，探向对街。
起初只是模糊的感应，但随着气息流转，画面渐渐清晰起来：
博古轩的地下室，二十来平米，四面都是博古架。架上摆的却不是古玩，而是一面面大小不一的铜镜——有的完整，有的碎裂，有的镜面蒙尘，有的光可鉴人。屋子正中一张八仙桌，桌上燃着一盏油灯，灯焰是诡异的青绿色。
魏广仁跪在桌前，对着最大的一面镜子叩拜。那镜子足有半米直径，镜背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，镜面映出的不是他的脸，而是一个模糊的、穿着明代太监服饰的人影。
人影的嘴唇在动。
魏广仁连连点头，额头抵着地，肩膀发颤——不是怕，是兴奋。
“……快了……老祖宗……还差三个……已经找到了……”断断续续的词句通过镜灵间的共鸣传过来。
林烬猛地收回感应，额角渗出冷汗。这种跨空间的窥探极耗心神，何况对方镜子里封着的是个五百年的老鬼。
“怎么样？”李柯义问。
“他在和魏太监的残魂说话。”林烬压低声音，“对方说‘还差三个’，而且‘已经找到了’——怕是指剩下三面镜子的宿主，或者……祭品。”
话音刚落，博古轩的门开了。
魏广仁走出来，一身深灰色中山装，手里拎着个老式皮箱。他没锁门——门只是虚掩着，像是很快就要回来。
“跟上。”林烬放下茶杯。
两人快步下楼，隔着二十来米尾随。魏广仁走得急，步子却有些蹒跚，像是腿脚不便。他沿着马可波罗广场往南，穿过几条窄巷，最后停在了海河边的一处老码头。
这儿废弃多年了，木栈桥烂得七零八落，只剩几根石柱子还歪在水里。岸边杂草丛生，堆着些建筑废料。远处，望海楼教堂的尖顶在夜色中黑黢黢地耸着。
魏广仁放下皮箱，从里头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——正是那种刻着北斗星图的邪镜。他将镜子对准河面，嘴里念念有词。
林烬和李柯义猫在废弃的岗亭后头，屏息盯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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