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超越叶氏？”苏明远重复着儿子刚才的话，嘴角扯动。
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、充满苦涩和自嘲的笑容。
“小浩，你睁开眼睛看看，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！”
他举起手中依旧在不停震动、提示着未读信息的手机，屏幕的光映着他颤抖的手指和失神的眼睛。
“叶冬的绝杀令已经下来了。不是警告，不是施压，是直接斩断我们所有命脉！
合作全停，订单全没，违约金天价！
银行那边恐怕催债的电话马上就会打到我这里！”
苏明远的声音越来越低，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：
“我们现在要考虑的，不是怎么超越叶氏，是怎么保住苏家！
是怎么让公司不立刻破产清算！
是怎么应付那些即将扑上来撕咬的债主和对手！”
他看着儿子依旧不服气、充满戾气的脸，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悲哀。
直到此刻，这个被宠坏、心比天高的儿子，似乎还没真正意识到苏家面临的是何等灭顶之灾。
还在做着不切实际的、报复和翻盘的幻梦。
夜风吹得更急了些，带着深秋的寒意，穿透苏明远单薄的西装，让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。
这股寒意似乎也吹进了苏浩的心里，让他发热的头脑稍微冷却了一丝。
但他眼中的戾气并未消散，只是混杂了更多的焦躁和一种被现实狠狠扇了耳光的难堪。
他咬着牙，看着父亲瞬间佝偻下去的背影和灰败的脸色，终于不再说那些狠话。
但紧握的拳头和急促的呼吸，显示着他内心极度的不平静。
超越叶氏？那或许是他内心深处最狂野也最隐秘的野心。
但眼下，父亲说得对，活下去都成了问题。
苏明远没有再理会儿子，他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，扶着冰凉的路灯杆，才勉强站稳。
他一条条点开那些蜂拥而至的信息，每看一条，脸色就白一分，身体就抖得厉害一分。
供应商催款，客户取消订单，银行提示信贷风险。
甚至税务部门也发来了“例行检查”的通知。
这一切，如同精确编排的多米诺骨牌。
在叶冬按下那个按钮后，瞬间接连倒下，压向早已千疮百孔的苏家。
墙倒众人推。
这一刻，他比任何时候都更深刻地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。
王金福的翻脸无情，只是这场雪崩中最先落下的一颗冰雹。
“回家……”苏明远喃喃道，声音飘忽得如同梦呓。
苏浩沉默地跟在父亲身后，走向停在不远处的奥迪车。
他回头，最后看了一眼“味丰食品”那栋在夜色中轮廓模糊的办公楼，眼神阴沉得可怕。
叶冬……王金福……还有所有那些即将落井下石的人。
我苏浩，记住了。
叶冬，不过是一个借着时代红利才能走到如今一定局面而已。
若我苏浩早生十年，绝对不比你叶冬差。
这些人，我一个一个都记住了，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落井下石之人。
西山别墅，灯火通明，却驱不散那股仿佛已经渗入墙壁、家具每一寸纹理的绝望寒意。
苏明远和苏浩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家门时，刘美娟和苏如雪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。
刘美娟脸上泪痕未干，眼睛红肿，看到丈夫和儿子灰败的脸色，心又沉了几分。
苏如雪则依旧失魂落魄地坐在角落，眼神空洞。
仿佛对外界的一切失去了反应，只有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着她内心的恐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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