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他对她的感情叫一见钟情，那么显然，一个罹患恶性肿瘤的病人并非一个很好的对象。
他站起身，“院长，蒋总，手术方案已经确定，我明早还有手术，要先走一步。”
蒋书闻言站起身，又再次客气嘱托，周玉山礼貌颔首，“一定，请放心。”
这一天对许韫来说格外漫长，蒋书和周玉山寒暄的时候她已经快灵魂出窍，目光望向一处，直到看到周玉山的背影才回过神来。
由蒋书亲自敲定了住院手术等一应事宜，时间已过零点。
两人静静坐在车里，他忽然开口问，“准备告诉平宁吗？”
许韫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，很快回答：“不会。”
她睁开眼，用警告的眼神投向蒋书，
“在他眼里，我是死是活跟他一点关系没有，我没那么自作多情，还上赶着告诉人家。
你也别多嘴，把我惹急了我带蒋舒离家出走。”
蒋书伸出手作势要去掐她脖子，“你敢！”
许韫梗起脖子来，迎难而上，“有种就掐。”
蒋书手臂越过她脖颈，下一秒，却一把将她拉进怀里，许韫反应了片刻，没有挣扎。
她眼眶又泛起一阵潮热，“蒋书，日子还得过下去，以后就算我.....”
“闭上你的嘴。”
他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鼻音，硬邦邦地打断了她的发言。
“老子有的是钱，别怕。”
钱能不能换回命，她和蒋书都心知肚明。
桑榆生产时突发羊水栓塞，从电梯推到抢救室的功夫，人就没了，换血都没来得及。
彼时，桑榆的身份是蒋书父亲的第二任妻子，蒋氏集团名正言顺的夫人，有最顶尖的医疗团队为她服务，结局却是香消玉殒。
她轻叹口气，声音闷闷的， “我真的不甘心。”
蒋书轻轻拍了拍她脊背以示安抚，将人放开，“你如果告诉平宁这件事，你们之间或许还有转机。”
许韫嗤笑一声，怪腔怪调道：
“那是啊，太子爷菩萨心肠，还送八百年前谈过的前女友豪宅住呢。
我要是说了这事儿，那不惹得旧人垂怜了？”
蒋书反问，“那不正好？”
好个屁。
人家明明白白说了他们之间不可能，已经有了即将结婚的人选，显然预备过另一种没有她的人生。
她接受不了自己做这种向人摇尾乞怜的可怜虫。
许韫忽然感叹，“好想谈恋爱啊。”
她在座椅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，“六年了，我脑子里都没想过这件事，现在行动起来是不是还不晚？”
蒋书像见了鬼一样看着她，“警告你别考虑我啊。”
她瞬间解开安全带，动作利索如同特种兵卸下装备，倾过身子去对着蒋书一顿猛锤，“你丫有病吧——”
*
早八点整，平宁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，一个圆脸女人从文件柜前转过身。她停下手上的整理工作，露出一个极具亲和力的笑容，
“平总您好，我是秘书处接替小许工作的夏梦。”
男人几乎半秒钟也没有迟疑，“嗯”了一声算作答复。
倒是平宁身后的李世雄分外好奇，探着头问，“啊？许秘书呢？”
夏梦将手上整理好的文档归位，转身为平宁拉开座椅，同时答疑李世雄，
“许秘书要做个手术，请了三个月病假。
我刚休完产假复工，原本总裁秘书的职位由我担任，是小许接替了我的工作，现在我回来正巧帮她分忧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
李世雄也露出礼貌客气的微笑，心道，很滴水不漏的回答，三言两语告知老板许韫只是替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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