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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被抓走了。像猛禽攫取一只田鼠,毫无反抗之力。

意识在剧痛、高速飞行带来的眩晕与窒息感中浮沉。林默不知道过了多久,也许几分钟,也许更久。耳畔只有呼啸的风声和巨兽翅膀拍打的沉闷巨响。他曾试图挣扎,但稍微用力,肋骨处就传来钻心刺痛,巨爪的握力也骤然收紧,仿佛要将他直接捏碎,他只能停止动作。

不知何时,风声渐歇。巨兽开始盘旋下降。林默勉强睁开被血水和汗水模糊的眼睛,发现自己正被带往一座巍峨的巨峰。这座山峰与爱尔星其他被发光植物覆盖的区域截然不同,它通体呈暗沉的铁灰色,岩石嶙峋陡峭,几乎看不到什么植被,只有少数几丛顽强的、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荆棘状植物点缀其间,散发出一种荒芜、古老而危险的气息。

山峰接近顶端的位置,有一个巨大的、向内凹陷的天然平台,宛如一个朝天的巨碗——这里,就是巨兽的巢穴。

巨兽缓缓降落在平台边缘,松开了利爪。林默如同一块破布般被扔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,翻滚了几圈才停下,浑身每一处都在尖叫。他咳出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鲜血,视线昏暗。

巨兽——或许可以称之为“飞龙”,站在巢穴边缘,那双熔金般的眸子冷漠地扫了他一眼,似乎确认这个猎物已经失去了逃跑和反抗的能力。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,然后不再理会林默,转身走到巢穴另一侧,那里堆放着一些大型动物的残骸和几块散发着微光的奇异矿石。它伏下巨大的身躯,开始撕扯一具像是某种大型蜥蜴状生物的尸体,进食起来。看来,它把林默当成了可以储存的“活食”。

林默躺在冰冷的岩石上,急促地喘息着。求生本能迫使他快速评估现状:左腿重伤,肋骨至少断了四根,内脏受损出血,但强大的恢复力正在缓慢起作用,至少暂时死不了。能量手枪和大部分装备在刚才的搏斗和被抓过程中遗失,身边只有一把绑在小腿上的战术匕首。而对手,是一只体型、力量、防御都完全碾压他的恐怖生物,且占据绝对地利。

绝望吗?是的。但经历过神战陨落、穿越生死、在陌生宇宙挣扎求生的林默,心中那团火从未真正熄灭。他咬紧牙关,忍着剧痛,极其缓慢地移动脖颈,观察这个龙巢。

巢穴平台非常广阔,直径超过百米,地面上散落着各种生物的骨骼、羽毛、鳞片以及难以辨认的残骸,混合着巨兽排泄物的刺鼻气味。平台一角,有几个用枯枝和柔软发光苔藓铺成的浅坑,里面隐约能看到几枚比人还高的、带着暗灰色斑点的巨卵——这是它的育雏地。

而巢穴最深处,紧贴着陡峭山壁的地方,景象却截然不同。

那里,没有骸骨,没有污秽,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、静谧的深绿色。那不是普通的植物,而像是无数岁月的沉淀,是生命在死亡之上的缓慢堆积与覆盖。在那片深绿的中心,山壁的轮廓……异常地庞大、且呈现出一个模糊的、如同侧卧人体的形态。

林默的心脏猛地一跳。他凝聚目力,仔细看去。

那不是山壁的自然形态。

那是一具尸体。

一具庞大到难以想象、如同山峦般的尸体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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