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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管事愣了半天,忽然扑过来,抓住沈砚秋的衣袖:“沈先生!不能去啊!巫山镇……那地方去不得!老爷吩咐了,一定要送到巴东,不能……”
沈砚秋甩开他的手,冷冷看着他:“你老爷吩咐的,是送翠儿的尸体回巴东安葬。但现在翠儿的尸体牵扯进别的事,安葬不了。你要么跟我去巫山镇查清真相,要么现在下车,自己走回宜昌。”
赵管事瘫坐在地,眼神空洞。他知道自己没得选。一个人走这荒山野岭,又是夜里,死路一条。
“我……我去。”他声音发颤,“但我得先给老爷捎个信……”
“不行。”沈砚秋斩钉截铁,“从现在起,不准和任何人联系。你要是敢偷偷传信——”他瞥了一眼周铁,“周师傅会处理。”
周铁面无表情地擦着黑竿,竿身在火光下泛着冷硬的光。
赵管事闭嘴了。
后半夜再没人说话。沈砚秋守夜,周铁和衣而卧。赵管事缩在墙角,睁着眼,不敢睡。
沈砚秋坐在火堆旁,拿出父亲那枚铜钱,反复摩挲。铜钱冰凉,但内里似乎藏着一丝温热,像父亲的手心。
父亲还活着。
如果这是真的,他在巫山镇做什么?被困住了?还是……自愿留在那里?
井女说父亲两年前入龙冢,欲拔剑,被陈清河所阻。那么现在,他是被囚禁了?还是成了某种意义上的“合作者”?
沈砚秋不敢深想。他宁愿相信父亲是被迫的,是在等待救援。
天蒙蒙亮时,雨停了。东方泛起鱼肚白,江面上的雾气开始流动,像一条条白龙在水面游弋。
三人收拾妥当,把翠儿的尸体重新抬上马车。沈砚秋检查了一遍,尸体很安静,手心的水纹印也黯淡无光。昨夜那诡异的一幕,仿佛真的只是幻觉。
但沈砚秋知道不是。他在尸体眉心又加了一枚定骨钉——不是镇邪,是标记。如果再有东西附上来,他能第一时间察觉。
马车出发,沿江岸向西南而行。
路越来越难走。官道到这里已经变成羊肠小道,一侧是峭壁,一侧是悬崖,底下是滚滚长江。路面湿滑,碎石遍布,车轮碾过时不停打滑。周铁赶车极其小心,车速慢得像蜗牛。
赵管事坐在车辕上,死死抓着扶手,脸色发白。每次车轮碾过崖边松动的石头,他都吓得闭眼。
沈砚秋反而平静了。既然决定去巫山,那就踏踏实实走。他开始观察沿途的地形、植被、水流,试图找出水纹印那条“脉”的痕迹。
中午时分,他们在崖壁一处凹陷处歇脚。这里勉强能停下马车,崖壁上有泉水渗出,形成一个小水洼。
沈砚秋下车取水。水很清,但喝起来有股淡淡的腥味。他蹲下身,仔细看水洼底部。
水底铺着卵石,石头上有些青黑色的纹路,像是被某种矿物染过。他捞起一块,对着光看。
纹路很浅,但能看出是螺旋状,一圈套一圈。
和翠儿嘴里那块石头的纹路很像。
“周师傅,”他喊,“你来看看这个。”
周铁走过来,接过石头端详:“这是……‘水锈石’。长江某些河段特有的,说是江水里的精魄凝结成的。”
“精魄?”
“传说而已。”周铁把石头还给他,“但捞尸的老人都知道,这种石头出现的地方,水下多半有尸。尸体泡久了,尸油渗进石头,就形成这种纹路。”
尸油浸染。
沈砚秋看着手里的石头,又看看水洼。水是从崖壁里渗出来的,说明山体内部有空腔,可能连着地下河或者……龙冢的支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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