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4006145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393334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42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4154) "

雷击桃木,至阳之物,专克阴邪。难怪在水府里能伤到蛟龙残魂。

“你以前……是做什么的?”沈砚秋又问,“不像是普通车夫。”

周铁擦竿的动作停了一下。火光映在他脸上,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,第一次露出复杂的神色。

“我以前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很轻,“是镖师。”

“走哪条线?”

“长江沿线,从重庆到上海。”周铁说,“押送贵重货物,偶尔也……押送特殊的东西。”

“特殊的东西?”

周铁抬起眼,看向沈砚秋:“比如,有问题的尸体。”

沈砚秋心里一动。

“你押送过有水纹印的尸体?”

周铁点头:“三次。第一次是十年前,一具从汉口运往南京的商贾尸体。死因是溺亡,但尸体捞上来时,手里攥着一块玉,玉上刻着水波纹。雇主让我务必在七日内送到,不能走水路,不能见月光。”

“送到了吗?”

“送到了。”周铁说,“但接货的人……很怪。穿着黑袍,戴着面具,不说话,只递给我一个箱子,里面是酬金。我打开看,全是冥币。”

冥币。

“第二次呢?”

“七年前,宜昌到九江。”周铁继续说,“这次是具女尸,年轻,漂亮,像是大户人家的小姐。尸体手心有水纹印,而且……会哭。不是流眼泪,是发出哭声,像婴儿哭。雇主要求子时出发,午时前必须到。”

“你送到了?”

“送到了。”周铁的声音更低了,“但那次之后,我病了一个月。高烧不退,梦里全是水,还有女人的哭声。病好后,我左耳就听不太清了。”

沈砚秋看向他的左耳。确实,周铁说话时习惯侧着右耳听。

“第三次呢?”

“第三次是五年前。”周铁放下黑竿,看着火光,“从巫山镇到重庆。这次……我没送到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那具尸体,在路上活了。”周铁说,“不是诈尸,是真的活了。睁开眼睛,会说话,叫我放了她。她说她是被绑架的,根本没死,是被用了药假死,要送去重庆某个地方做‘容器’。”

容器。又是这个词。

“我犹豫了。”周铁说,“那姑娘哭得很惨,求我救她。我就……把她放了。把她藏在一个山洞里,回去跟雇主说,尸体半路掉江里了。”

“雇主信了?”

“信了,但很生气。扣了我一半酬金,还警告我,如果再出这种事,让我好看。”周铁苦笑,“我没在意。但一个月后,我老家传来消息,我弟弟……淹死了。在村里的小河沟里淹死的,水深不过腰。”

沈砚秋心里一寒。

“是报复?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周铁摇头,“但从此以后,我再不接这种活了。改行拉车,跑短途,不碰尸体。”

他顿了顿:“直到你父亲救了我,后来又有人指信,让我来帮你。我想……这可能是还债的时候了。”

还债。

沈砚秋沉默。周铁的故事,再次印证了水纹印背后的系统——一个庞大、严密、残忍的系统。有人专门收集被标记的尸体(或活人),通过归骨人或镖师运送,送到指定地点,用途不明。

但井女说了:是祭品。给龙冢里的东西续命。

“周师傅,”沈砚秋说,“谢谢你告诉我这些。”

周铁摇头:“该谢的是你父亲。没有他,我十三年前就死了。”

火堆噼啪作响。

夜渐深。

沈砚秋靠在墙上,半睡半醒。迷迷糊糊中,他听见水声。

不是外面的江涛声,是近在咫尺的水声。滴滴答答,像屋檐滴水。

他睁开眼。

渔屋破败的屋顶在漏雨。一滴水正落下来,滴在……

翠儿尸体的额头上。

尸体躺在屋角的干草堆上,盖着白布。水珠顺着她的额头滑下,流过眉心,流过鼻梁,流过嘴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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