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4006138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393334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40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4023) "

“沈先生?”赵管事小心翼翼地问,“您……没事吧?”

沈砚秋把绢纸折好,收回铜钱里。铜钱合上,严丝合缝,看不出痕迹。

“没事。”他声音有些哑,“继续赶路。”

马车在雨中前行。

沈砚秋靠在车厢上,脑子里一片混乱。父亲的警告在耳边回响:勿寻,速走。

可是怎么能走?

父亲可能就在巫山镇地下三十丈的龙冢里,生死未卜。沈家几代人的秘密,长江底下的阴谋,还有那些被当作祭品的无辜者——井底那一百多个女人,只是冰山一角。

如果他现在转身离开,找个地方隐姓埋名,或许能活。

但那还是沈砚秋吗?

他想起小时候,父亲教他认字。第一本读的不是《三字经》,是《水经注》。父亲指着长江的图谱说:“砚秋,这条江养活了千万人,也吞没了千万人。咱们归骨人,就是给那些被吞没的人,一个回家的机会。”

那时父亲的眼神里有光。

现在沈砚秋明白了,那光里除了责任,还有悲凉。父亲知道归骨人的宿命,但还是选择了这条路——不是为了顺从宿命,是为了反抗。

所以他去查,去巫山,去龙冢。

所以他留下这封信,警告儿子远离。

但他也留下了线索——铜钱、信、还有那句“到时候你就明白了”。父亲在矛盾:既希望儿子安全,又希望有人能继续他未完成的事。

沈砚秋握紧铜钱。冰凉的金属硌着手心。

他做出了决定。

不去想什么宿命,不去想什么祭品。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:去巫山镇,找到父亲,查清真相。

如果真要成为祭品,那也要在祭坛上,把该砍的绳子砍断。

“周师傅,”沈砚秋撩开车帘,“加快速度。今天务必赶到秭归。”

周铁点头,扬鞭。马车提速,在泥泞的山路上颠簸前行。

雨越下越大。

午后,他们在一个路边茶棚歇脚。茶棚很简陋,茅草顶,四面透风。老板是个独眼老汉,看见马车停下,热情地招呼。

“几位客官,喝口热茶暖暖身子?”

三人下车。沈砚秋要了三碗茶,几个粗面馒头。茶是劣质的陈茶,有股霉味,但热腾腾的,能驱寒。

独眼老汉一边擦桌子,一边打量他们:“几位这是往哪儿去?”

“去秭归。”沈砚秋说。

“秭归?”老汉摇头,“那可不好走。前头三里,山路塌了,昨儿晚上刚塌的,埋了一队运药材的。县衙的人还没来清理呢。”

沈砚秋心里一沉:“塌方?严重吗?”

“严重着呢。”老汉压低声音,“听说不是自然塌的。塌方前,有人听见山里传来怪声,像……像龙吟。”

龙吟。

沈砚秋和周铁对视一眼。

“老人家,”沈砚秋放下茶碗,“这附近,常听见这种声音?”

老汉左右看看,凑近些:“不常,但每回听见,准出事。去年这时候,也塌过一次,埋了条船。船上七个人,全死了,捞上来时……手心都有印子。”

“什么印子?”

“水波纹。”老汉的声音更低了,“三个圈,连着的。邪门得很。县衙的仵作说没见过,报上去,上头让压下来,不准外传。”

又是水纹印。

沈砚秋不动声色:“那些尸体后来怎么处理的?”

“烧了。”老汉说,“在江边架柴烧的,烧了三天三夜,听说火都是蓝色的。烧完的骨灰撒江里,结果第二天,那段江面浮起一层死鱼,全翻白肚皮。”

他顿了顿:“客官,听我一句劝。要是没什么要紧事,别往前走了。这段路……不干净。”

沈砚秋谢过老汉,付了茶钱。三人回到马车上。

“绕路?”赵管事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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