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4006136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393334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38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4034) "

信息到此为止。

女人收回手,身形开始变淡。

“等等,”沈砚秋问,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女人笑了,笑容里有解脱的轻松:“忘了。三百年,早忘了。就叫我……井女吧。”

她彻底消散。

月光下,只剩沈砚秋、周铁、赵管事,和地上翠儿的尸体。

不,现在只是普通的尸体了。手心的水纹印已经暗淡,蓝光消失。眼睛闭着,嘴角的诡异笑容也平复了。

她终于能安息了。

沈砚秋站起身,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。

天快亮了。

而他知道了真相——残酷的真相。

归骨人不是送尸人,是祭品。祖传的手艺,是为了让祭品心甘情愿走向祭坛。

父亲发现了,想阻止,但失败了。

现在,轮到他了。

“沈先生,”赵管事小心翼翼地问,“现在……怎么办?”

沈砚秋看向马车,看向翠儿的尸体。

这趟活还得送。但不是送到巴东。

他改主意了。

“改道。”他说,“不去巴东了。”

“那去哪?”

沈砚秋吐出三个字:

“巫山镇。”

天亮时分,雨又下了起来。

不是昨晚的滂沱大雨,是细密的、黏腻的雨丝,像一张网罩在山林间。马车离开山神庙时,沈砚秋最后看了一眼那口枯井。井口的青石板已经被周铁重新盖好,用朱砂画了封禁符。但沈砚秋知道,井底的怨魂已经散尽,封印只是形式。

翠儿的尸体重新裹好,放回车厢。这次沈砚秋没再下定骨钉——没必要了。占据她身体的那个三百年前的魂已经离去,现在这只是具普通的溺尸。手心的水纹印虽然还在,但失了魂引,不会再作祟。

至少暂时不会。

“沈先生,”赵管事坐在车辕上,缩着脖子躲雨,“咱们真要去巫山镇?”

“嗯。”沈砚秋展开地图,用炭笔划出新路线,“从这儿往西南,过秭归不入,直接插向巫峡。顺利的话,三天能到。”

“可……可翠儿的家人在巴东等着呢。”

沈砚秋抬头看他:“你觉得,翠儿现在这样,还能回巴东入祖坟吗?”

赵管事噎住了。是啊,一具被古魂附过身、手心生着诡异印记的尸体,哪个家族敢收?送回去,只怕会惹出更大的乱子。

“而且,”沈砚秋收起地图,“你听见井女说的话了。巫山镇才是这一切的源头。要查清水纹印,查清我父亲的下落,必须去。”

赵管事不吭声了。他脸色灰败,眼神躲闪。沈砚秋看在眼里,没点破。这个赵府管事身上还有秘密,但他现在没心思深究。

周铁赶着车,鞭子甩得很轻。两匹马似乎也感受到气氛凝重,走得小心翼翼。山路泥泞,车轮碾过时溅起浑浊的泥浆。

一路上没人说话。只有雨声、马蹄声、车轮声。

沈砚秋靠着车厢壁,闭目养神,脑子里却在反复回放井女传递的信息。

巫山镇,水神庙,地下三十丈的密室。龙骨,镇江剑。归骨人是祭品,陈清河是主持祭祀的庙祝兼镇长。

每个信息都像一块碎冰,扎进他心里。

他想起父亲教导他归骨人手艺时的情景。那时他才十二岁,第一次跟父亲走船送尸。尸体是个淹死的货郎,从汉口送到九江。路上父亲教他认水纹、辨阴气、下镇钉。

“砚秋,”父亲说,“咱们这行,看起来是送死人,其实是渡活人。死者的亲人等着我们给他们一个交代,一个了结。所以每一趟活都要尽心,这是积德。”

现在想来,那些话里有多少是真心,多少是安慰?父亲知不知道归骨人的宿命?如果知道,为什么还要教他这手艺?如果不知道,又为什么要定下“不接巫山镇”的规矩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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