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想借她的身体复活？”
“不是复活。”翠儿——现在该叫她三百年前的那个女人了——摇头，“是解脱。我的魂被镇在井底，永世不得超生。只有找到一个完整的血脉，用她的身体离开井的范围，我才能去该去的地方。”
“所以两年前你救了她，是为了今天？”
“对。”女人说，“我等了两年，等她再次落水，等她的身体彻底死亡，等我的魂完全融入。现在……只差最后一步。”
她指着沈砚秋的手臂：“你的印记，能打开井底的封印。帮我，我就告诉你巫山的秘密，告诉你水纹印的来历，告诉你……你父亲当年查到了什么。”
沈砚秋握紧镇魂尺：“我凭什么信你？”
“因为你没得选。”女人走近一步，“井底的姐妹不止我一个。刚才那四个，只是最弱的。下面还有更多，更凶的。如果我不回去镇住它们，天亮之前，这口井会喷出至少三十具行尸。到时候，这方圆十里，不会有活物。”
她顿了顿：“而且……你父亲沈怀山，两年前来过这里。他在井边站了一夜，最后跟我说了一句话。”
沈砚秋心脏骤紧：“什么话？”
女人看着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重复：
**“如果我儿子有一天找到这里，告诉他：巫山镇的水神祭是个谎言。真正的祭品不是少女，是归骨人。”**
沈砚秋如遭雷击。
归骨人……是祭品？
“什么意思？”他声音发干。
“意思就是，你们沈家世代送尸，不是在积德，是在为某个东西‘送货上门’。”女人说，“水纹印就是标记。被标记的尸体，必须由归骨人亲手送到指定地点——通常是巫山镇。到了那里，尸体里的东西会被取走，而送尸的归骨人……”
她没说完，但意思已经清楚了。
沈砚秋想起祖训：不接指名送巫山镇者。
父亲早就知道。
“你父亲拒了赵家的委托，是因为他看出来了，翠儿——也就是我——是要被送到巫山镇的‘货’。”女人继续说，“但他没看出来，我其实是清醒的。我假装是普通冤魂，骗过了他。他以为拒了委托就能切断这条线，其实……线早就连上了。”
“线？”
“从这口井，到巫山镇，再到长江底下的某个地方。”女人指着地面，“有一条‘脉’。水纹印就是顺着这条脉流动的‘血’。每隔一段时间，就需要新的归骨人当‘心脏’，推动这趟血流。”
她走到沈砚秋面前，幽蓝的眼睛盯着他：“你手臂上的印记，说明你已经被选中了。不管你接不接这趟活，你都会去巫山。因为那条脉，在召唤你。”
沈砚秋低头看手臂。淡痕在月光下清晰了一些，三个波纹的轮廓隐约可见。
它在生长。
“所以你要我帮你打开井底封印。”他说，“然后呢？你得到自由，我得到信息？”
“公平交易。”女人说，“而且我保证，离开后不会害人。我只想去我该去的地方——阴司，或者彻底消散。总比困在井底强。”
沈砚秋沉默。
周铁走到他身边，低声说：“别信。鬼话不可信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砚秋说，“但她说的关于我父亲的部分……可能是真的。”
父亲当年确实来过这一带。他的行船日志里有记录，在宜昌附近停留了三天，但没写具体做了什么。
如果他在查这口井，查水纹印，查巫山镇……那一切就说得通了。
“怎么打开封印？”沈砚秋问。
女人指了指井口：“井壁最下面，有一块青石板，上面刻着符咒。用你的血抹掉符咒，封印就破了。”
“就这么简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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