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4006131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393334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33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4037) "
那翠儿呢?她是受害者,还是……某种媒介?
沈砚秋看向自己的右臂。淡痕还在,在火光下几乎看不见。
但他能感觉到,皮肤下有轻微的痒。
像有什么东西,正在慢慢苏醒。
“沈先生,”周铁忽然低声说,“子时了。”
沈砚秋抬头看漏壶——确实,子时正。
几乎在同时,外面传来声音。
不是拍水声,是脚步声。
很轻,很慢,一步一步,从庙前的空地上走过。
踩着积水,发出啪嗒、啪嗒的声响。
由远及近,走到庙门口,停住了。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。
门外,传来指甲刮门板的声音。
刺啦——刺啦——
缓慢,有力。
赵管事捂住嘴,眼泪流下来。周铁握紧了那根燃着的柴火,青筋暴起。
沈砚秋站起身,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,透过门缝往外看。
月光下,庙门外站着一个人。
穿着湿透的粗布衣裳,低着头,长发披散,遮住了脸。水从衣角滴下来,在地上积成一小滩。
身形看起来……像个女人。
沈砚秋的目光下移,落在她的手上。
手心朝上,摊开着。
掌心处,三个水波纹,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。
又一个。
女人缓缓抬起头。长发滑开,露出一张泡得肿胀发白的脸。
眼睛是两个黑洞,嘴张着,里面没有舌头,只有漆黑。
她“看”着庙门,然后抬起手,开始敲门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每一下都敲在门板上,也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。
赵管事终于忍不住,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。
门外的敲门声停了。
女人歪了歪头,像在倾听。
然后,她用嘶哑的、漏风的声音,一字一顿地说:
“开……门……”
“我……要……回……家……”
沈砚秋的手,按在了镇魂尺上。
他能感觉到,车厢里翠儿的尸体,手心的蓝光骤然变亮。
两具尸体,隔着门板,产生了共鸣。
而更深处,他手臂上的淡痕,也开始发烫。
像在回应。
门外的敲门声停了。
但那句“我要回家”还在空气里回荡,每个字都像浸透了江水,沉甸甸地砸在人心上。
沈砚秋贴着门缝,盯着门外那具女尸。她保持着抬手的姿势,掌心朝上,水纹印在月光下幽幽发蓝。肿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但黑洞洞的眼眶直勾勾“看”着门板,仿佛能透视进来。
赵管事已经瘫坐在地上,捂着嘴不敢出声。周铁举着燃柴,弓着背,像一头随时会扑出去的豹子。
沈砚秋的手按在镇魂尺上,没动。他在等。
归骨人有条规矩:夜半敲门,未必是索命。有些东西只是迷路了,找个人指路。硬碰硬反而会激起凶性。
关键是要分清,门外是什么。
女尸站了一会儿,见门不开,缓缓放下手。水从她衣角滴落,啪嗒,啪嗒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然后她转身,朝着庙前的空地走去。
不是离开。是走向那口井。
庙前空地上有口枯井,井口用石板盖着,但石板歪了一半,露出黑洞洞的井口。女尸走到井边,停下,低头“看”向井里。
月光照在她湿漉漉的背上,勾勒出瘦骨嶙峋的轮廓。
忽然,她弯下腰,双手抓住井沿,开始往井里爬。
动作很笨拙,像关节生锈的木偶。她先把一条腿迈过井沿,踩进井里,然后整个身子探进去,最后头朝下,倒栽葱地滑了进去。
没有水花声。枯井是干的。
但沈砚秋听见了别的声音——从井底传来,很轻,像是……很多人在低声说话。
嗡嗡的,听不清内容,但能感觉到那种密集的、压抑的嘈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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