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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砚秋心头一动:“所以你来给我赶车,是因为这个承诺?”

周铁点头。

“可我父亲失踪两年了。”沈砚秋盯着他,“你怎么知道我现在有难?”

周铁又不说话了。他重新装上一锅烟,点燃,深吸一口,烟雾模糊了他的脸。

“有人指信。”他含糊地说。

“谁?”

周铁摇头:“不知道。信塞在我门缝里,里面写着你的名字和铺子地址,还有一句话:‘沈怀山之子有难,速去’。”

沈砚秋皱紧眉头。有人知道周铁欠父亲人情,特意让他来帮自己?这个人是谁?是友是敌?

“信还在吗?”

“烧了。”周铁说,“看完就烧了。干我们这行的,不留这种东西。”

合理。但太巧了。

沈砚秋还想再问,忽然,外面传来一声异响。

像是什么东西拍打水面。

他立刻起身,走到庙门边,透过门缝往外看。

雨已经停了。月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,照在庙前的空地上。马车静静地停在檐下,油布上积着水,一滴一滴往下淌。

一切正常。

但沈砚秋的直觉告诉他,不对。

他轻轻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周铁也跟了出来,手里握着一根刚从火堆里抽出的柴火,一头还燃着。

夜风很凉,带着雨后泥土和草木的气息。远处山林里传来猫头鹰的叫声,短促,凄厉。

沈砚秋走到马车旁,掀开油布一角,往车厢里看。

翠儿的尸体还在,被干被褥裹着,定骨钉钉着,一动不动。

他正要放下油布,忽然看见尸体的脸。

眼睛睁开了。

不是完全睁开,是眼皮掀开一条缝,露出里面灰白色的眼球。直勾勾地盯着车厢顶。

沈砚秋心里一凛。定骨钉镇住了七窍,按理说不该有这种变化。除非……

他爬上车厢,凑近检查。尸体的呼吸当然没有,但皮肤的温度……好像比下午高了一点。不是回暖,是某种不正常的温热,像低烧。

手心的水纹印在黑暗里,隐隐泛着淡蓝色的光。

很微弱,但确实在发光。

沈砚秋伸手去探脉搏——当然没有。但他摸到手腕内侧时,感觉皮下有东西在轻微蠕动。

像血管在跳,但更慢,更沉。

他掀开被褥,解开尸体的衣襟。胸口处,皮肤下也有同样的蠕动,从心口位置向四肢蔓延。

这不是尸变。这是……某种东西在尸体里生长。

沈砚秋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小包朱砂,用唾沫调开,在尸体胸口画了一道镇邪符。朱砂画上去的瞬间,皮肤下的蠕动停了一下,但很快又继续。

符咒压不住。

他当机立断,取出第四枚定骨钉——这本是备用的——对准尸体咽喉正中的天突穴,就要钉下去。

“沈先生!”赵管事的声音忽然在车下响起,带着哭腔,“您快来看!”

沈砚秋转头。赵管事站在庙门口,指着左耳房的方向,浑身发抖。

“那里……那里有声音……”

沈砚秋跳下马车,快步走向左耳房。周铁已经先一步过去,举着柴火往里照。

耳房很小,不到一丈见方。里面堆着些破烂家具,还有一堆发霉的稻草。此刻,稻草堆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
像有人在里面翻动。

“什么东西?”沈砚秋问。

“不……不知道……”赵管事躲在周铁身后,“我刚躺下,就听见有声音。开始以为是老鼠,后来……后来听见有人在喘气。”

喘气?

沈砚秋从周铁手里接过柴火,弯腰走进耳房。声音是从稻草堆最里面传出来的,很轻,但确实有节奏:呼——哧——呼——哧——

像人睡觉时的呼吸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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