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4006122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393334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29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4084) "
周铁把马车停在庙檐下,用油布盖好车厢。赵管事抢着搬行李,沈砚秋则先进庙查看。
地面是夯实的泥地,有几处水洼,但还算干燥。墙角堆着些枯草,像是以前路人留下的铺盖。墙上有些炭笔涂鸦,大多是“某某到此一游”,也有几行歪歪扭扭的字:
“莫宿此庙,夜有哭声。”
“子时莫出门,门外有东西。”
“山神不吃香火,要吃活人。”
最后这句写得特别用力,炭笔都折断了,在墙上留下一个深深的点。
沈砚秋摸了摸那些字迹。炭灰很旧,至少是几年前的了。他走到山神像前,仰头看。
泥塑的脸已经模糊,但眼睛的位置是两个深洞,黑黢黢的。神像的右手抬着,原本应该握着什么东西——可能是斧头或者令牌,但现在空了。
他注意到,神像的底座有裂缝。不是自然开裂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撬开的。
“沈先生,”赵管事抱着铺盖卷进来,“今晚就睡这儿?”
“嗯。”沈砚秋说,“你睡左耳房,我睡右耳房。周师傅睡马车。”
“我睡马车?”赵管事一愣,“可车厢里……”
“尸体在车厢。”沈砚秋打断他,“你睡车辕。周师傅守夜。”
周铁正好搬着一捆柴火进来,听到这话,点了点头。
赵管事不敢有异议,但眼神里的恐惧藏不住。
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。周铁在正殿中央生了堆火,用的是庙里现成的枯柴。火光照亮四周,驱散了些寒意,但影子投在墙上,随着火苗跳动,扭曲变形。
沈砚秋从褡裢里取出干粮:烙饼、咸菜、还有一小瓶烧酒。三人围着火堆吃晚饭,谁也没说话。
雨越下越大,敲在瓦片上噼啪作响。庙门没关严,风灌进来,吹得火苗忽明忽灭。
“沈先生,”赵管事终于忍不住,压低声音,“您说……翠儿她今晚会不会……”
“不会。”沈砚秋说,“我下了定骨钉。”
临下车前,他在翠儿尸体的眉心、心口、双足足心各钉了一枚桃木钉。这是归骨人的手段,镇住尸体的“七窍”,防止外邪入侵,也防止内魂作祟。
但这话他没全说。定骨钉能镇住寻常尸变,可翠儿不是寻常尸体。她手心的水纹印,还有嘴里吐出的海贝,都指向某种更深层的东西。
那东西,定骨钉不一定镇得住。
“赵管事,”沈砚秋忽然问,“翠儿在赵府三年,有没有表现出什么……异于常人的地方?”
赵管事拿着烙饼的手一僵:“您指什么?”
“比如,怕水?”
“……怕。”赵管事回忆,“她从不靠近府里的池塘,打水都让别的丫鬟去。有一次下雨,她在回廊下站了两个时辰,等雨停了才敢走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她……”赵管事犹豫,“她有时候会说梦话,不是‘不要推我’那种。是唱歌。”
沈砚秋抬眼:“什么歌?”
“听不懂,调子怪怪的,像……像哭丧的调,但词又不是咱们的话。”赵管事努力回忆,“有一次我夜里巡查,听见她房里传出歌声,就凑到窗边听。她唱的是‘咿呀——嗬——嗬——’,中间夹着些咕噜咕噜的声音,像含着一口水在唱。”
含着一口水。
沈砚秋想起检查尸体时,翠儿喉咙深处的那片海贝。
“她唱完之后呢?”
“之后就没声了。”赵管事说,“我第二天问她,她说自己睡得很沉,什么都不知道。我以为她梦游,就没再提。”
火堆里一根柴噼啪炸开,火星溅到赵管事脚边,他吓了一跳。
周铁默默往火里添了根柴,火光照亮他半边脸。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,依然没什么表情,但沈砚秋注意到,刚才赵管事说“唱歌”时,周铁的喉结动了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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