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4006121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393334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28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867) "

一定会拐向某个地方。

某个,他祖训禁止去的地方。

马车上了官道,速度加快。晨雾渐渐散了,露出完整的天空。是个阴天,云层很低,压在山头上。

沈砚秋摸了摸怀里的镇魂尺。

尺身冰凉。

但他心里,有一团火在烧。

父亲,等我。

我来了。

马车离开宜昌地界时,已是午后。

天空彻底阴沉下来,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,却迟迟不落雨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土腥味,是山雨欲来的征兆。官道两侧的稻田刚插过秧,嫩绿的新苗在风里瑟瑟发抖。

沈砚秋坐在车辕左侧,右手一直搭在镇魂尺上。车厢里,翠儿的尸体用三层干被褥裹着,固定在木板床上。赵管事不敢和尸体同处,挤在车辕另一侧,和周铁背靠背坐着。

一路无话。

只有车轮碾过碎石的吱呀声、马蹄嘚嘚声、还有风吹过松林的呜呜声。

沈砚秋在观察周铁。

这个车夫太安静了。从宜昌出发到现在三个时辰,他没说过一个字。赶车的动作精准得像个机器:什么时候该提速,什么时候该缓行,遇到坑洼怎么绕——全凭肌肉记忆,连看路都很少抬头。

但沈砚秋注意到,每次经过桥梁、溪涧、或者靠近江岸的路段,周铁握着缰绳的手会不自觉地收紧。指节发白,虎口的厚茧绷出青筋。

他在防备什么。

“周师傅,”沈砚秋忽然开口,“跑这条线多久了?”

周铁没回头,嘶哑的嗓音像砂纸磨过木头:“十多年。”

“常去巫山?”

缰绳轻微一抖。

“……偶尔。”周铁说,“那边路险,货少。”

“那你去过巫山镇吗?”

这次停顿更久。周铁侧过头,浑浊的眼睛扫了沈砚秋一眼,又转回去:“没进过镇。只到过外围,拉过山货。”

谎话。

沈砚秋几乎能肯定。周铁回答时的呼吸节奏变了,虽然只有半拍,但他捕捉到了。一个跑车十多年的人,怎么可能没进过长江沿岸最重要的集镇之一?

但他没戳破。时候未到。

“沈先生,”赵管事插话,声音发虚,“咱们……真要走陆路翻山?这季节,山里怕是不太平。”

“你指什么不太平?”

“野物啊,还有……”赵管事压低声音,“山匪。去年这段路就出过事,一队运药材的商贩,连人带货全没了。县衙查了三个月,说是野兽叼的,可谁信啊?野兽能把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路边?”

沈砚秋皱眉:“衣服叠好?”

“是啊,邪门得很。”赵管事搓着手,“后来请了道士来看,说那地方以前是个乱葬岗,阴气重。商队路过时冲撞了什么,被‘请’走了。衣服是替身,替他们去下面报到的。”

民间传说常有这种怪谈。沈砚秋听过类似的版本,细节不同,但核心都一样:山里有东西,要活人当祭品。

“走哪条路都会遇到这种事。”他说,“水路上,怪事更多。”

赵管事不说话了,但脸色更白。

傍晚时分,他们到达第一个落脚点:一座废弃的山神庙。

庙在半山腰,离官道二里多地。周铁说这条道他熟,知道这里有处能避雨的地方。果然,刚把马车赶进庙前空地,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。

雨来得急,顷刻间就连成雨幕。山风卷着雨水扑进庙门,把里面积年的灰尘都扬了起来。

庙很小,正殿供着一尊泥塑的山神像,彩漆剥落大半,露出里面的稻草和木架。供桌倒了,香炉滚在墙角。左右各有一间耳房,门都掉了,黑洞洞的。

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65675422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