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4006116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393334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23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4067) "

“贴在尸体额头上的镇尸符。”赵管事说,“我请青龙观的李道长画的。贴上去的时候还好好的,两小时后我去看,就成这样了——像是被水从里面泡烂的。”

沈砚秋拿起那张符纸。确实是上好的朱砂和符纸,画符的人也功底不浅。寻常尸气,根本冲不垮这种镇尸符。

“掌心有什么?”他忽然问。

赵管事一愣:“什么?”

“尸体的手心。有没有什么印记?比如……水波纹之类的?”

赵管事的脸色彻底白了。他后退半步,声音发干:“沈先生怎么知道?”

果然。

沈砚秋放下符纸:“让我看看尸体。”

“现在?”

“现在。”沈砚秋开始收拾东西,“既然这么急,就别耽误。去宜昌要多久?”

“我的车就在外面,快马加鞭,天亮前能到。”

沈砚秋装好镇魂尺、定骨钉、引魂幡——归骨人的三件法器。又包了几包药粉,塞进褡裢。经过父亲画像时,他停顿了一下。

画像上的沈怀山,依然用那种温和的眼神看着他。

“我可能要去碰你当年没碰的东西了。”沈砚秋心里说,“如果你在天有灵,保佑我别死得太快。”

转身,吹灭油灯。

“走吧。”

三人出了铺子。雾更浓了,五步外看不清人影。门口果然停着一辆马车,两匹马,车厢宽大,蒙着黑布。

赵管事拉开车厢门:“沈先生请。”

沈砚秋正要上车,忽然感觉有人在看自己。转头,街对面的巷口,隐约站着个人影。雾太浓,看不清样貌,但那人个子很高,肩膀的轮廓……

像老周。

再一眨眼,人影不见了。

“沈先生?”赵管事催促。

沈砚秋收回目光,钻进车厢。赵管事坐在他对面,周铁坐上车辕,鞭子一甩,马车动了。

蹄声在青石板路上响起,很快被浓雾吞没。

归骨斋的门还开着,里面漆黑一片。油灯熄了,但桌上那张浸湿的镇尸符,在黑暗里隐约泛着一点暗红色的光。

像血。

又像某种等待已久的眼睛,终于睁开了。

马车在浓雾里疾驰。

车厢里没点灯,只有车头挂的一盏马灯透进来些微光亮,随着车身颠簸摇晃。沈砚秋和赵管事对坐着,谁也没说话。

沈砚秋在观察这个赵府管事。

四十上下,手指保养得很好,没有劳作的痕迹。绸衫是杭州上好的缎子,但下摆有不易察觉的磨损——经常奔波。腰间挂着一块玉佩,雕的是貔貅,成色一般,但雕工精细。左手无名指有戴过戒指的痕迹,现在空了。

一个中等富户家的管事,但不像普通下人。有见识,懂规矩,而且……紧张。

不是那种怕鬼怕尸的紧张。是更深层的,像走在悬崖边的紧张。

“赵管事在赵府多久了?”沈砚秋打破沉默。

“十一年。”赵管事答得很快,“老爷经商,我在府上打理杂务。”

“这次死的,是府上什么人?”

赵管事犹豫了一下:“是……一个丫鬟。叫翠儿,在府上做了三年,前几日请假回巴东老家,结果在宜昌渡口落水了。”

“丫鬟?”沈砚秋盯着他,“一个丫鬟,值得花两百大洋送回老家安葬?还专门请归骨人送?”

赵管事的额角又渗出冷汗。他用袖子擦了擦:“沈先生有所不知,翠儿……不是普通丫鬟。她娘以前是夫人的陪嫁丫头,翠儿算是半个赵家人。而且老爷信佛,讲究善终,既然人死在外头,总得好好送回去。”

解释得通,但太刻意。

沈砚秋不再追问。他掀开车厢窗帘,看向外面。雾还是浓,只能看见路旁模糊的树影飞快倒退。马车已经出了重庆城区,走的是官道,但夜深人静,路上一个人也没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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