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4006115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393334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22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999) "
沈砚秋合上笔记本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封皮。油灯的火苗跳动,在墙上投出晃动的影子。
也许该去趟巫山。
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压下去了。父亲定下“不接指名送巫山镇者”的规矩,一定有原因。贸然去,可能不仅找不到父亲,还会把自己搭进去。
而且,怎么去?以什么理由去?归骨人的身份在巫山那种地方,恐怕不受欢迎。
正想着,外面传来敲门声。
很轻,但很急。三短一长,重复两次。
沈砚秋皱眉。这个点,晚上九点多,谁会来?而且这敲门声不是寻常访客——是有讲究的,江湖上请人办事的暗号。
他起身,走到堂屋门后:“谁?”
“沈先生吗?”外面是个男人的声音,压得很低,“赵家管事,有急事相求。”
赵家。
沈砚秋心里一紧。父亲日志里提到的“赵家来人”,也是姓赵。
“什么事?”
“送一具尸体。”门外人说,“从宜昌到巴东。酬金好说。”
沈砚秋没开门:“什么尸?”
门外沉默了几秒。
“水溺尸。”声音更低了,“死了三天,但……有些异常。我家老爷说,非沈家归骨人不能送。”
死了三天的水溺尸。还在“三不接”的范围外——第一不接是超过七日。但父亲当年拒了赵家的委托,第二天就失踪了。
沈砚秋的手按在门闩上,指节发白。
开,还是不开?
门外的人似乎感觉到他的犹豫,又说:“沈先生,我家老爷还让我带句话——‘你父亲当年没接的活,现在该接了。’”
父亲。
沈砚秋猛地拉开门闩。
门外站着两个人。前面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,穿着藏青绸衫,面容精明,但此刻脸色发白,额角有汗。后面是个车夫打扮的汉子,低着头,看不清脸,但身材高大,肩膀很宽。
中年人拱手:“沈先生,深夜打扰,实在抱歉。在下赵瑞,宜昌赵府管事。这位是我的车夫,周铁。”
周铁抬起头。那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,皮肤黝黑,眼神浑浊,像个常年跑车的苦力。但沈砚秋注意到他的手掌——指节粗大,虎口有厚茧,不是握车把能磨出来的。
“进来说。”沈砚秋侧身。
两人进屋。赵管事快速扫了一眼堂屋,目光在“归骨斋”匾额上停留片刻。周铁则站在门边,一动不动,像根柱子。
“尸体在哪?”沈砚秋直接问。
“还在宜昌。”赵管事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,放在八仙桌上,“这是定金,五十块大洋。事成之后,再付一百五。”
两百块大洋。寻常送尸,一趟最多三十。这价高得不正常。
“为什么非要我送?”
赵管事舔了舔嘴唇:“因为那尸体……邪门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捞上来三天了,放在义庄。第一天晚上,守夜的老刘听见里面有水声,像有人在盆里洗手。进去看,尸体还好好的,但地上有一摊水渍。”
“第二天,换老王守夜。半夜听见有人哭,是个女人的声音。进去一看,尸体还是那样,但眼角有泪痕——真是水,咸的。”
“今天第三天。”赵管事的声音开始发颤,“我去义庄查看,发现尸体……翻了个身。”
沈砚秋皱眉:“义庄就一具尸?”
“就这一具。”赵管事说,“而且我走的时候明明让人把他摆正了,还盖了白布。下午再去,白布掀开了,尸体侧躺着,脸对着门。”
“可能有人动过。”
“我问了,没人进去过。”赵管事从袖子里掏出个东西,放在桌上,“还有这个。”
是一张黄纸,叠成三角形,但被水浸透了,纸上的朱砂符咒晕开成一团红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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