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4006114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393334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21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840) "
擦身时,他又看了看右臂。
淡痕还在。对着光仔细看,能看出是三个相连的水波纹,中间那个略深,像某种简化了的印记。和顾不知手心的、清虚子胸口的都不一样——那些更复杂,像活物在蠕动。这个安静,死寂,仿佛只是皮肤下的毛细血管偶然形成的图案。
但他不信偶然。
换好干净衣服,沈砚秋开始打扫铺子。擦桌子,扫地,给药柜掸灰。动作机械,脑子里却在复盘这趟三斗坪之行。
收获是什么?
解开了顾不知的死亡之谜,消灭了蛟龙残魂,救了苏小荷——这些算功德。但付出的代价呢?陈青丢了右手,溯江号沉了,胡道长给的符箓用光了,自己也多了个莫名其妙的印记。
还有最关键的:父亲的下落,依然没有线索。
沈砚秋停下手里的活,走到堂屋东墙。那里挂着父亲的画像——沈怀山四十岁时的样子,穿着青布长衫,面容清癯,眼神温和。画是请街上画匠照着照片描的,形似神不似。真正的父亲,眼神要锐利得多。
“你到底在哪?”沈砚秋低声问。
画像自然不会回答。
他想起小时候,父亲带他走船。那会儿他才七八岁,坐在船头,看父亲站在船尾撑篙。江风很大,吹得父亲衣衫猎猎作响,但他站得稳,像钉在甲板上一样。
“砚秋,”父亲说,“长江看着温柔,底下全是暗流。做归骨人,最重要的不是怎么送尸体,是怎么在暗流里站稳。”
“怎么站?”
“守规矩。”父亲转过头看他,眼神里有他那时不懂的沉重,“咱们沈家的三条铁律,不是祖上闲着没事定的。每一条,都是用命换来的教训。”
三不接:不接水溺超过七日者,不接死因不明者,不接指名送巫山镇者。
沈砚秋曾经问过为什么。父亲只摇头:“别问,记住就行。”
现在父亲失踪两年了。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警局立过案,江湖朋友帮着找过,连长江上下游的捞尸人都打过招呼——没消息。一个大活人,就像一滴水落进长江,没了。
沈砚秋有时候会想,父亲是不是故意消失的。因为某些事,不得不走。
但什么事能让他连儿子都不告诉?
天黑时,铺子打扫完了。沈砚秋煮了碗面,就着咸菜吃完。本想早点睡,但躺下后怎么也闭不上眼。手臂上的淡痕在黑暗里似乎隐隐发烫——也可能是错觉。
他索性坐起来,点了油灯,从床底拖出一个小木箱。
箱子没锁,打开后是一摞书信、几本笔记、还有几件零碎物件。都是父亲的遗物——如果真是“遗物”的话。
沈砚秋翻出一本牛皮封面的笔记本。这是父亲的行船日志,记录每次走船的日期、路线、天气、以及遇到的“特殊状况”。最后一条停在两年前的农历七月十五:
“至宜昌,遇大雨。赵家来人,请送一溺尸往巴东。尸有异,拒之。夜,尸自至码头,掌心有纹,避光。疑与巫山有关。明日详查。”
后面没了。
第二天父亲就不见了。铺子里一切如常,但人没了。问码头的人,说看见沈怀山天没亮就出门,往江边去了,再没回来。
“尸有异,掌心有纹,避光。”
沈砚秋盯着这行字。掌心有纹——什么样的纹?水波纹?和顾不知手心的一样?和清虚子胸口的一样?和自己手臂上这个……又是否一样?
“疑与巫山有关。”
巫山镇。三不接里明确禁止送去的地方。父亲在失踪前最后查的事,和巫山有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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