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4006113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393334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20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3690) "

重庆的雾,比离开时更浓了。

沈砚秋站在朝天门码头,看着熟悉的青石台阶蜿蜒而上,消失在灰蒙蒙的雾气里。溯江号沉了,他们是搭一艘运煤的货船回来的。船老大听说他们从三斗坪死里逃生,死活不肯收钱,只求他们上岸前用“那个法子”给货船净一净——老周用黑竿蘸了江水,在船舷画了道避水符,船老大千恩万谢。

“沈大哥,你真不跟我们一起走?”苏小荷问。女孩换回了平常的碎花布衫,辫子梳得整齐,只是眼底还留着惊悸的痕迹。

“我得先回铺子。”沈砚秋看着雾中若隐若现的吊脚楼,“有些事要处理。”

苏挽月扶着表妹的肩膀:“那我们先回学校。小荷需要休养,我也得整理这一路的记录。”她顿了顿,“沈先生,你手臂上那个痕迹……”

沈砚秋下意识摸了摸右小臂。从水府出来第三天,洗澡时发现的——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水波纹路,像胎记,但形状太规整。不疼不痒,用皂角搓也搓不掉。

“没事。”他说,“可能是沾了什么。”

苏挽月没再追问,但眼神里的担忧没散。民俗学者的直觉告诉她,那东西不简单。

陈青要回警局复命。三斗坪的案子得有个交代,虽然真相不能全说——蛟龙残魂、明朝道士、水府秘境,这些写进报告只会被当成疯子。他打算编个合理的故事:勘探队遭遇地下气体爆炸,全员遇难;溯江号触礁沉没;至于自己丢了的右手……“追捕水匪时负伤”。

“沈兄弟,”陈青用左手拍了拍沈砚秋的肩膀,“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,尽管开口。”

老周最沉默。上岸后他只说了三个字:“我走了。”扛着黑竿,佝偻着背,消失在码头的人流里。但沈砚秋知道,这个神秘的车夫不会真的离开。他说过受父亲之托——那承诺还没完。

分道扬镳。

沈砚秋独自爬上台阶。雾水打湿了青石板,踩上去有些滑。两旁是早市的摊贩,卖菜的、卖鱼的、卖针头线脑的,吆喝声在雾里显得闷闷的。生活还在继续,仿佛三斗坪那场生死搏杀只是江面上的一个水泡,破了就没了。

但他知道不是。

口袋里还装着那块从水府带出来的江石——清虚子石棺旁找到的,半个巴掌大,表面有天然的螺旋纹路,握在手里有温润感。不是凡物。

还有手臂上那个淡痕。

以及记忆里,蛟龙残魂消散前最后传递的意念碎片。太破碎了,像做了一场梦醒来只记得几个画面:黑色的江水,无数双手从水底伸出,还有……一个模糊的背影,站在高处俯视长江。

那不是清虚子,也不是蛟龙。

是谁?

沈砚秋甩甩头,把杂念压下去。现在最重要的是回铺子,洗澡,睡一觉。其他的,等脑子清醒了再想。

“归骨斋”的招牌还在老地方。黑底金字,被雾打湿后颜色更深了。门上的铜锁蒙了层薄灰,看来这段时间没人来过。

开锁,推门。

熟悉的药草味混着尘土味扑面而来。堂屋里一切如旧:靠墙的药柜,正中八仙桌,墙角堆着的空棺材半成品。桌上那本摊开的账簿,还停留在他离开那天记的最后一笔——“收山参二两,赊账”。

沈砚秋放下行李,先去后院打水。井水冰凉,他脱了上衣,用木桶从头浇下。连浇三桶,皮肤冻得起鸡皮疙瘩,但脑子清醒多了。

" ["create_time"]=> string(10) "1765675396" 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