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ray(5) { ["chapterid"]=> string(8) "43997393" ["articleid"]=> string(7) "6391055" ["chaptername"]=> string(8) "第25章" ["content"]=> string(4046) "

许笙侧身挤进来,手里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搪瓷碗,碗沿上弥漫着一层薄薄的水雾。

她脚步放得很轻,像是怕吵醒别人。

“你还没睡?”她声音压得很低,“我敲门敲了两下,里面没动静,还以为敲错了。”

温折青撑着床沿,费力坐起来:“……我刚闭眼。”

话一出口,他自己也被嗓子里的沙哑吓了一跳。

“嗓子怎么成这样了?”许笙眉头皱了一下,忍不住走近两步,“白天就听你咳,晚上还能更严重?”

她把碗放在他床边的小凳子上,热气挤在屋里狭小的空间里,炒得窗纸都泛起光。

“我没事。”温折青下意识说,“就是一点小感冒。”

“小感冒还能烧成这样?”许笙抬手,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。

她指尖很凉,碰上他滚烫的皮肤,像冰落进油锅里,“刺啦”一声,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。

温折青本能地一动,好像想往后躲一点:“别……”

“我又不是拿刀子扎你。”许笙白了他一眼,“不摸哪知道烧到哪儿去了。”

她又试了试他的脸颊,指尖从鬓角划到耳根,动作轻得像羽毛,语气却一点不客气:“烧成这样,你跟我说‘小感冒’?”

温折青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,垂下眼:“……这边风大,谁不感冒。”

“别人感冒不感冒我管不着。”许笙把手收回来,拿过碗,“你这身体一看就不是扛得住的。”

碗里是深褐色的汤汁,上面漂着几片姜丝和葱花,一股辣乎乎的味道冲出来,把屋里原本的潮气压下一层。

“这是——”

“姜葱红糖水。”许笙道,“知青那边的队医用大锅煮了一桶,我从灶房那边拐了一碗回来。”

她说得云淡风轻,好像只是路过顺手端了一碗汤。

温折青知道不那么简单。

队医那点熬好的东西,按理该先分给重病号,剩下才落到别人碗里。她要多舀一碗,得多费不少嘴皮子。

“本来想叫别人来送。”她把碗端起来,放在他跟前,“但大晚上了,大伙儿都困得不行。我就自己来。”

她说得平静,像在讲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
温折青看着那碗药,又看她。

“喝了会舒服点。”她轻轻说,“晚上出汗退退烧,明天好下地。”

这句“喝了会舒服点”,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。

却不知怎的,扎在他心口最软的那一块。

小时候生病的时候,他也是这样自己躺着。母亲顾不得他,只能挤出一点点时间摸摸他额头,说一句“忍忍”,就又被叫去干活。

后来日子更难,他连这点看一眼的时间都不再奢望。

在这个地方,更不会有人特意记得他咳了几声,烧得厉不厉害。

只有她。

一碗药,一句“舒服点”,就像有人在这个寒冬夜里,悄悄给他点了一盏小灯。

温折青喉咙紧了一下,伸手去接碗。

她眼睛一瞪:“你那手冷冰冰的,端不稳。”

她去摸他握碗的那只手,指尖一触到他冰凉的手背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“你这是人手啊,还是冰棍?”她嘀咕,“端洒了怎么办。”

“我能——”

“你能个头。”许笙打断,干脆搬了板凳,在床沿坐下,把碗捧在自己手心里,“你把手伸出来。”

“……干嘛?”

“让你暖一暖。”

她抬眼,看他一眼,语气不容拒绝:“我端着,你喝。”

说着,她把碗凑近他。

药汤热气扑到他下巴,蒸得他睫毛都沾了水气。

“烫吗?”她问。

“不烫。”温折青摇头,“你端了这么久,凉了。”

“那就喝。”她将碗略微往前送一点。

他只好低头,慢慢抿了一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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