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端坐上首的青阳真人看着自己这个跳脱的小徒弟,又是好气又是好笑,故意板起脸,无奈地摇了摇头,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真正的责备:“你这丫头,明日就是你大师兄的好日子,他忙得脚不沾地,你倒好,还缠着他陪你逛了这大半日。”

这话一出,桌上的众人都善意地笑了起来。赵老爷和夫人也是含笑看着,显然并不介意。大师兄赵衡连忙笑着打圆场:“师父,不碍事的,陪小师妹走走,我也正好松快松快。”

林月辞赶紧溜到五师姐身边的空位坐下,偷偷朝师父做了个鬼脸,换来青阳真人一个“待会儿再说你”的眼神,她立刻老实了,规规矩矩地拿起筷子,但眼角眉梢还残留着方才游玩后的兴奋与欢喜。一旁的谢无妄安目光始终温柔地追随着那个刚刚溜回座位的小身影,直到林月辞规规矩矩地坐好,拿起筷子,他才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。

一顿饭在欢乐的气氛下结束了。经过一天的颠簸赶路,众人都感到疲惫,加之明日要早早起来去迎亲,大家便各自回房早早歇下。

林月辞躺在柔软的床上,却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,毫无睡意。白天的见闻、大师兄家宅的宽阔、婚礼准备的喜庆场面都在她脑海里翻腾。她在床上轻轻翻了个身,生怕吵醒旁边的五师姐。

五师姐柳烟儿却是真的累极了,头一沾枕头,呼吸便变得均匀绵长,显然已沉入梦乡。

房间里一片寂静,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。正当林月辞盯着帐顶数到不知第几只想象中的绵羊时,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“嗒”的一声。

她猛地屏住呼吸,以为是错觉。

“嗒…嗒…”

又是两声,清晰而克制,像是有人用极小的石子精准地敲击在窗棂上,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
林月辞的心跳瞬间加速。她犹豫了一下,按捺不住好奇心,终究还是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,赤着脚,像只灵巧的猫儿般蹑手蹑脚地挪到窗边。她深吸一口气,轻轻将支摘窗推开一条窄窄的缝隙,忐忑又期待地向外望去。

清冷的月光如水银般倾泻在庭院中,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银辉。只见谢无妄正慵懒地倚靠在廊下的朱漆圆柱旁,双手随意地环抱在胸前。,微微仰着头,清冷的月光勾勒出他流畅的下颌线、高挺的鼻梁和那双总是显得淡漠,此刻却仿佛盛着细碎星光的眼眸。那侧颜在月华的洗礼下,俊美得有些不真实,带着一种隔绝尘世的静谧与孤高。

林月辞只觉得呼吸一滞,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,随即又失控地狂跳起来,漏跳的那一拍仿佛是为了更好地记住这惊心动魄的一幕。

四目相对,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,在溶溶月色下无声交汇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望着她,那双平日里清冷的眸子,此刻仿佛盛满了细碎的星光,温柔得能将人溺毙。他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,那无声的笑意,比月光更让她心慌意乱。

林月辞扶着窗棂的手不自觉地收紧,指尖微微发烫。她正不知该如何是好,却见谢无妄抬起手,食指轻轻抵在薄唇前,做了一个“噤声”的手势,随即又朝她勾了勾手指,示意她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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