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南地块动工的第一天，是个阴雨天。
挖掘机巨大的铲斗狠狠砸向地面，像是在给这个罪恶的地方开膛破肚。
我坐在不远处的黑色保姆车里，透过深色的车窗，看着泥土翻飞。
陈宴坐在我旁边，手里拿着平板，屏幕上是无人机传回的高清画面。
「你确定埋在什么位置？」我问。
「张教授有个习惯，处理不听话的学生时，喜欢埋在操场集合点下面。」
陈宴的声音很冷：
「他说，要让贱骨头死后也被千人踩、万人踏。」
我心头一颤。
当年，我差点就成了集合点下的一员。
「挖到了！」
对讲机里传来工头惊恐的声音：
「Yoni总，挖到了！全是……全是骨头。」
现场一片哗然。
挖掘机停了下来。
泥土中，几具森森白骨暴露在雨水中。
其中一具骨骸的手腕上，还挂着特训学校特制的、刻着编号的铁手环。
虽然生锈了，但依然能看清。
编号：101。
我记得那个孩子。
才十三岁，因为偷吃了一块饼干，被张教授活活打死，对外说是突发心脏病。
「报警。」
我对着对讲机，冷静地下令：
「通知媒体，让他们全平台直播。」
「标题就叫——《豪门烂尾楼惊现尸坑，姜氏集团涉嫌掩盖命案》。」
半小时后。
姜成的电话像催命符一样打进了我的手机。
「Yoni，你干了什么！」
「那块地我卖给你了，出了事是你负责。你为什么要报警？为什么要叫记者？」
「你知不知道这会对姜氏造成多大影响？！」
他在咆哮，在恐惧。
我甚至能听到那头摔杯子的声音。
我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热茶，语气惊讶：
「姜总，您这话就不对了。」
「我是正经商人，买地是为了建科技园，挖出了尸体。这种刑事案件，我当然要报警。」
「怎么？听姜总这意思……」
「难不成您早就知道地下埋着死人？」
电话那头瞬间死寂。
姜成喘着粗气，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「我……我不知道！」
「Yoni，做人留一线。我劝你别把事情做绝了！」
我轻笑一声，挂断了电话。
留一线？
当年他们把我送进去的时候，想过留一线吗？
他们想过，我才是他们的亲骨肉吗？
看着窗外闪烁的警灯，我低声说：
「101号，你可以回家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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