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阳光特训学校」建在深山里，四面都是高墙电网。
这里没有名字，只有编号。
我是404号。
意思是，查无此人。
这里的生活很简单。
早上五点起床跑操，跑慢了要挨鞭子。
上午洗脑课，背诵《弟子规》和《感恩父母》，背错一个字，就不准吃饭。
下午体能训练，其实就是搬砖、挑水，做免费苦力。
晚上是忏悔会。
每个人都要上台，痛哭流涕地讲述自己如何对不起父母，如何大逆不道。
如果你哭得不够惨，或者不够真诚。
就会被教官带进传说中的13号室。
进行电休克治疗的地方。
我刚来的一周，进了三次13号室。
因为我不肯忏悔。
我说：「我没得精神病，我妈是一夜上位，我爸是渣男，我姐是毒蛇，我有罪吗？」
教官张教授笑了，露出满口黄牙。
他把电极贴在我的太阳穴上，把电压调到最大。
「嘴硬是吧？」
「在这里，我说你有罪，你就是有罪。」
电流穿过大脑的那一刻，我看见了太奶。
灵魂被撕碎、全身痉挛失禁的痛苦，让我连惨叫都发不出来。
三次之后。
我学乖了。
我学会了在台上痛哭流涕，学会了说「我有罪，我不该顶撞父母，我是个垃圾」。
但我眼底的恨，却像野草一样，越烧越旺。
我开始观察。
观察这里的监控死角，观察教官的换班规律。
观察这里每一个眼神呆滞的学员。
我必须活着出去。
因为我的竞赛成绩快出来了。
只要拿到金奖，组委会就会联系学校，姜成的手再长，也遮不住全国的大赛。
一个月后的一天。
张教授喝多了酒，心情不错，竟然允许我们在食堂看十分钟的新闻联播。
电视机打开。
正好是本地新闻台。
画面上，是一场盛大的表彰仪式。
「热烈祝贺我市姜月同学，在全国中学生数学竞赛中，以满分成绩斩获金奖！」
「这也是我市近十年来最好的成绩！」
我手中的筷子，「当啷」一声掉在地上。
屏幕上，姜月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色校服。
捧着一座金灿灿的奖杯，笑得温婉动人。
姜成和林淑站在她身边，一脸骄傲。
记者把话筒递给姜月：
「姜同学，听说你这次是带病考试，还能取得这样的成绩，有什么想说的吗？」
姜月对着镜头，眼眶红红的：
「其实……我还要感谢我的妹妹。」
「虽然她因为精神问题不能来上学，但她一直很支持我。」
「这个奖，也有她的一半。」
我死死盯着屏幕。
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。
姜月。
数学连及格都困难的文科生。
连牛顿三大定律都背不全的废物。
竟然拿了我的金奖？
镜头拉近，给了试卷一个特写。
笔迹是我的。
但名字一栏，原本写着姜宁的地方，被贴上了姜月的标签。
我突然明白了。
为什么姜成不杀我，而是把我关到这里。
因为只有把我关起来，把我变成精神病。
姜月才能名正言顺地顶替我的成绩，顶替我的人生！
他们偷走了我的光。
还要把我在黑暗中踩死。
「啊——！」
我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，抓起面前的餐盘，狠狠砸向电视机。
「那是我的！我的成绩！」
「姜月，我要杀了你！我要杀了你全家！」
食堂大乱。
张教授冲过来，一棍子打在我的后背上。
我被打倒在地，却还在拼命往电视机边爬，指甲在地板上抓出血痕。
「明明是我的啊……」
我满嘴是血，眼泪流干了，流出来的全是血泪。
原来，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公道。
有钱，真的可以把黑的变成白的。
可以把一个天才变成疯子，把一个废物变成天才。
张教授踩住我的头，对周围的教官吼道：
「404号疯病犯了。」
「拖去13号室。」
「这次，给我电足一个小时，让她彻底清醒过来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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