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还没来得及说话，杂物间的门就被踹开了。
姜成满身酒气地冲了进来，后面跟着哭哭啼啼的姜月。
「爸爸，项链可是妈妈留给我的唯一遗物……呜呜呜。」
「我刚才明明放在梳妆台上的，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。」
「我就去了一趟洗手间，回来看到……看到宁宁从我房间门口经过……」
姜月哭得梨花带雨，眼神却像毒蛇一样死死盯着我。
我心里一沉。
栽赃。
这种戏码，她玩过无数次。
六岁那年，她剪坏了姜成的领带，塞到我书包里。
十岁那年，她打碎了古董花瓶，说是我想偷拿出去卖。
每一次，不管我怎么解释，结局都是一顿毒打。
姜月多美好啊，她是家里纯真善良的小天使，继承了白月光初恋的一切优点。
我觉得姜成仿佛得了失忆症，根本不记得白月光怎么死的——她当初甩了他，就是因为查出怀孕，硬要跟一个搞摇滚的黄毛私奔。
她在偏远小镇生下女儿，自己大出血死了。黄毛吓坏了，不想负责，连夜给姜成打电话。
姜成彼时正在医院陪我妈生孩子，接到电话就匆匆离开了，连一句解释都没留下。
于是姜成和林淑的家里，多了一盒骨灰，一个与我同天诞生的女婴，以及一个拼了命去爱白月光女儿的怨妇。
「我没有拿她东西。」
我站得笔直，直视着姜成：
「我一直在杂物间，根本没上过二楼。」
姜成根本不听，上来就是一脚，狠狠踹在我肚子上。
剧痛让我瞬间蜷缩成了虾米，冷汗直流。
「还敢狡辩！」
「在这个家里，除了你这个穷酸胚子，谁会偷东西？」
「那可是月月妈妈的遗物，把你卖了都赔不起！」
姜成双目赤红，仿佛面对的不是女儿。
而是杀妻仇人。
真是令人感动，感动到讽刺。
他抓起我的头发，把我的头往墙上撞：
「交出来，给我交出来！」
咚！咚！
额头撞击墙壁的声音，沉闷而恐怖。
鲜血顺着我的额角流下来，糊住了眼睛。
世界变成了一片血红。
林淑在一旁看着。
不仅不拦，她还冲上来翻我的床铺、书包。
甚至把我的衣服都扒了下来。
「宁宁，你快拿出来吧。」
「妈妈求你了，别惹你爸爸生气了！」
「是不是因为妈妈没给你买礼物，你嫉妒姐姐，才偷东西的？」
她一边翻，一边给我定罪。
这就是我的亲妈。
姜月站在门口，嘴角挂着胜利的微笑，假惺惺地劝道：
「爸爸，别打了，妹妹可能只是一时糊涂……」
「只要她还给我，我就不怪她了。」
多么大度啊。
我忍着眩晕，死死咬着嘴唇，吐出一口血沫：
「我说了，我没有。」
林淑翻遍了整个杂物间，连装着蜡烛的铁盒都倒扣在地上。
空空如也。
「老公……没，没找到……」林淑颤抖着说。
姜成的脸色更加阴沉。
他眯起眼睛，目光落在我的书包上。
学校发的最普通的帆布包，洗得发白。
他一把抓过书包，将里面的书本、笔袋全部倒在地上。
然后，从书包的夹层里，摸出了一张银行卡。
我存了很久的奖学金，还有平时帮同学写作业赚的钱。
全都是为了上大学准备的学费。
「好啊，还藏了私房钱。」
姜成冷笑一声，两根手指夹着银行卡：
「小小年纪心机这么深，偷了项链卖了吧？」
「钱都在这了，还敢说没有？」
我瞳孔猛地收缩，不顾身上的剧痛扑过去：
「这是我的钱，是我的奖学金。还给我！」
姜成一脚将我踹开，像看垃圾一样看着我：
「你的钱？你吃我的住我的，你整个人都是老子的！」
「偷卖遗物，不可饶恕。」
他把卡递给林淑：
「去，把这卡里的钱取出来给月月买包。」
「还有，今晚不准给这个畜生饭吃，让她去院子里跪着。」
「跪到承认错误为止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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