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淑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。
她看着我，眼神变幻莫测。
有一瞬间的愧疚，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。
她把那盘烂蛋糕放在我瘸了腿的小桌子上。
「吃吧。」
「这是月月特意给你留的。」
「宁宁，你别怪妈妈打你。」
「你不知道，刚才你爸爸多生气！要是妈妈不先动手，你爸可能会打断你的腿。」
又是这一套。
从小到大，每次虐待完我，她都要以此来洗脑我。
告诉我，她是在保护我。
我看着混杂着果皮的蛋糕，胃里一阵翻涌。
我说：「我不饿。」
林淑立马狰狞起来。
她一把抓起蛋糕，硬生生地往我嘴里塞：
「吃！你给我吃！」
「这是月月赏给你的，你不吃就是不给她面子，就是想害死我。」
「姜宁，你为什么就不懂事一点？」
「你姐姐没有亲妈，多可怜啊！」
「我有手有脚，你有爹有娘，你让让她怎么了？」
奶油糊了我一脸，鼻子里全是令人作呕的味道。
我被呛得咳嗽不止，猛地推开了她的手。
「够了！」
我嘶哑着喉咙吼道：
「她没有亲妈，可是她爸还爱着她妈，也爱屋及乌心疼她！」
「我有亲妈，可我亲妈恨不得我去死。」
「林淑，你看看我。我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，不是你的出气筒！」
林淑愣住了。
她似乎没想到，逆来顺受了十八年的女儿，竟然敢反抗。
下一秒，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，尖叫起来：
「你敢直呼我的名字？」
「我是为了谁？我是为了这个家！」
「当初要不是我长得像那个死人，姜成怎么会娶我？」
「要不是我怀了你，他早就把我赶出去了！」
「结果生下来是个女儿，还是个长得一点都不像那个死人的废物！」
「你知道你爸多失望吗？」
「你为什么不能长得像姜月一点？为什么不能讨人喜欢一点？」她抓着我的肩膀用力摇晃，指甲掐进我的肉里。
我看着她癫狂的样子，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冷却了。
原来，我的原罪，是长得像我妈。
像卑微、懦弱、毫无尊严的替身。
而不是像那个高贵、死了都被人供在神坛上的白月光。
「妈。」
我平静地看着她，眼神空洞得可怕。
「既然这么嫌弃我，当初为什么不把我丢出去？」
「既然你不爱我，爸也不爱我，为什么还要把我留在家里？难道就是为了折磨我？」
林淑的动作停住了。
她对上我死寂的眼睛，莫名地打了个寒颤。
楼上突然传来姜月惊慌失措的尖叫声：
「啊——我的项链！我的红宝石项链不见了！」
林淑脸色大变。
几乎是下意识地，她反手给了我一巴掌，指着我的鼻子骂道：
「是不是你？是不是你偷了月月的东西？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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