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脸色变了变，像是被我的话刺伤，又像是被戳中了某种隐痛，最终只是颓然地抹了把脸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他又看了一眼等候区，苏晚晚正朝他投来殷切的目光。
“那……我送你们回去？”
“不用。”
我拒绝得干脆利落，“我自己打车。你忙你的吧。”
我没再看他，径直走向出口。
经过等候区时，苏晚晚站起身，似乎想对我说什么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只是低下头，更紧地搂住了可可。
可可睁着大眼睛看着我，那双眼睛里有着孩子的纯真，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对这个即将占据她“爸爸”身边位置的女人的排斥和打量。
走出民政局的大门，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。
我站在台阶上，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里有汽车尾气的味道，有路边小吃摊飘来的油烟味，是真实的、喧闹的人间气息。
包里那本离婚证沉甸甸的。
法律上，我和沈承司再无瓜葛了。
可心里那片被掏空的地方，冷风还在呼呼地灌进去。
我没有立刻叫车，而是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。
脚步有些虚浮，像是踩在棉花上。
十年的婚姻，无数的回忆碎片不受控制地往脑海里涌。
想起我们挤在出租屋里吃一碗泡面，他把唯一的一根火腿肠夹给我。
想起我生彤彤时难产，他在产房外急得掉眼泪，握着我的手说“再也不生了”。
想起我们终于搬进新房，一起贴墙纸弄得满身狼狈，却笑得那么开心。
想起无数个夜晚，他加班回来，总会轻手轻脚地进卧室，亲亲我和彤彤的额头……
那些瞬间的温暖是真的。
可那些为了苏晚晚而生的隔阂、委屈、失望，也是真的。
真与真互相倾轧，最后剩下的，就是这样一片狼藉的废墟。
爱与恨都太沉重了。此刻，我只感到无尽的疲惫，和一种必须向前走的麻木。
手机震动起来，是我妈打来的。
我接起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。
“妍妍啊，在干嘛呢？彤彤明天开学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？沈承司有没有空送你们？”
“妈，”我打断她一连串的关心，喉咙有些发紧，“我和沈承司……离婚了。”
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，然后是我妈带着惊慌和难以置信的声音：“什么？你说什么？怎么回事？什么时候的事？是不是沈承司他……是不是因为那个苏晚晚？”
果然，连我妈都知道苏晚晚的存在。
以前我总轻描淡写地说那是他老朋友，看来长辈们心里都明镜似的。
“妈，电话里说不清。手续刚办完。具体细节我回头再跟你说。”
我揉了揉眉心，“最近我可能带着彤彤先回去住几天，方便吗？”
“方便！当然方便！你这孩子……这么大的事怎么现在才说！”
我妈的声音带着哭腔，更多的是心疼，“回来，赶紧带着彤彤回来！家里永远有你们住的地方！”
挂了电话，眼眶终于后知后觉地酸涩起来。
还好，我不是一无所有。
我还有彤彤，还有永远会接纳我的父母。
我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。
“去哪儿？”司机问。
我报出了我和沈承司那个家的地址。
是的，现在，那只是沈承司的家了。
我得回去，收拾我和彤彤的东西，然后，彻底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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