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，我不再理会他们，径直走向彤彤的房间。
关上门，隔绝了外面令人窒息的一切。
彤彤坐在小床上，抱着膝盖，小声问：“妈妈，爸爸为什么带不认识的人来家里？那个小妹妹是谁呀？”
我走过去，紧紧抱住她温软的小身体，把脸埋在她带着奶香的头发里。
“没事，”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哑，“彤彤不怕。妈妈在。”
门外的客厅，隐约传来沈承司压低的、焦躁的说话声，和苏晚晚细细的、委屈的啜泣。
那一夜，沈承司没有回我们的卧室。
客厅的灯亮到很晚，压低的声音模糊地传来，像钝刀子割着寂静。
我搂着熟睡的彤彤，睁眼到天明。
每一次呼吸，都带着胸腔深处冰碴摩擦的疼。
天蒙蒙亮时，外头彻底安静了。
我轻轻起身，走出房间。
沙发上，苏晚晚蜷缩着睡着了，身上盖着沈承司常盖的那条薄毯。
可可枕在她腿上，睡得小脸通红。
而沈承司，就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，头歪向一边，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紧锁着，眼下是浓重的青黑。
茶几上，那份离婚协议摊开着，旁边扔着一支笔。
最后签名的地方，是空白的。
他还没签。
我看着这一幕，那个熟悉的“家”的景象里，突兀地镶嵌进了别人的妻女，而我的丈夫守护在侧。胃里一阵翻搅，恶心得我几乎要吐出来。
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，去厨房准备早餐。
锅碗瓢盆的轻响还是惊动了浅眠的人。
沈承司猛地惊醒，看到我，眼神有一瞬间的慌乱，随即被一种混合着疲惫和恼火的情绪取代。
他看了一眼还在睡的苏晚晚母女，站起身，示意我去阳台。
晨风带着凉意。
他搓了把脸，开门见山，声音干涩：“苏妍，有必要做得这么绝吗？房子都给你，我和晚晚……还有可可，暂时住哪里？”
“那是你的事。”
我靠在栏杆上，目光落在楼下开始苏醒的街道，“或者，你可以选择不签。”
他像是被我的冷漠刺伤，提高声音：“你就不能为我想想？我现在是在帮人！是救人于水火！你就只顾着争财产？”
又来了。
他的逻辑永远如此自洽：他是善人，是救世主，而我，若是稍有异议，便是自私，是冷酷。
“沈承司，”我转过头，看着他，“当年我们买这套房子，首付我爸妈出了大半，婚后贷款一起还。”
“这十年，家里大小开销，彤彤的养育教育，我付出的金钱和精力，不比你少。我要我应得的部分，这叫争？”
他语塞，别开脸。
“至于为你想……”
我笑了笑，那笑容一定很难看，“我为你想了十年。你想创业，我拿出积蓄支持你，陪你吃咸菜泡面；你工作应酬喝到胃出血，是我在医院没日没夜守着；你说喜欢孩子但忙，好，我辞了上升期的工作回家带彤彤，从此职场再没我的位置……我为你想的还不够多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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