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珒任由她抱着，熨烫平整的西装蹭皱了，染上她的体温和香气，听她叽叽喳喳的在耳边絮叨。
脸颊肉紧贴着他的肩膀，一副委屈极了的模样。
宽厚的手掌拍了拍，给予她温和的安抚和提醒：“先站好。”
梁珒没来之前的顾今纾，和来之后的顾今纾，简直是两个人。
因为有人“撑腰”，她顿时卸下了乖巧的伪装，周身的气息也在片刻之间鲜活生动起来。
陈素仪盯着这一幕，默默在心底叹了口气。
最初怎么看怎么不相配的两人，如今竟然有了些夫妻的意味。
她闭上眼睛，手指飞快转动着腕间的珠子，无声默念了几句。
再睁眼时，眼中尽是疲惫。
她没有呼唤梁珒，只是叮嘱顾今纾，提醒她：“孩子的事，要早日提上日程。”
从始至终，梁珒都一副漠然冷淡的模样，也没开口喊过陈素仪一声妈。
—
离开老宅的路上，顾今纾没了贵太太形象，肆无忌惮的躺在梁珒腿上。
他正在处理工作，垂敛的灰蓝色眼瞳全神贯注的盯着手里的文件。
从顾今纾的视角，正好能看见他修长的指尖抵在黑色文件夹上，淡薄的唇抿成一条直线。
束缚在领口的领带被他扯开，露在外面。
她仰着脑袋，一把握住他抽出来的领带，摆弄着下摆尖，心头忽然掠过一丝愧疚。
她觉得有点对不起梁珒。
她故意让他戴上这条劣质的领带，他不仅没有拒绝，还特地推了工作，亲自来老宅来接她。
她做的是不是有些过分了？
被梁珒的举动冲昏头脑的顾今纾，开始细数起结婚后，他对她的好。
除了在床上，梁珒几乎是对她有求必应。
包包、鞋子、衣服、珠宝，他从不吝啬这些物质上的东西。
生日也是有惊喜的。
他会包下一整艘邮轮，燃放一场绚烂的烟花秀，然后单膝跪地，送给她9999朵玫瑰和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粉钻。
那是顾今纾有史以来收到的最贵的东西。
即便到了现在，那颗十克拉的天价粉钻依旧被她珍藏在珠宝柜里，哪怕没有灯光照耀，它也在黑暗中美得窒息。
心底一直倾向自己的天平忽然歪了一下，开始慢慢向梁珒放平。
顾今纾似乎忘了。
她得到的这些东西也是有条件的———
她的一切都要在梁珒的掌控下。
出门要报备，手机密码要告诉他，不能对他有一丝一毫的隐瞒。
哪怕他要窥探自己的隐私，也要乖乖任由他检查。
顾今纾的视线专注而认真。
那直白的目光，即便是沉浸在工作之中的梁珒，也无法忽略。
他合上文件夹。
那张清纯无辜的脸颊就那样坦露在他的视线中。
湿漉漉的目光像撒娇的猫一样，紧紧追随着他，梁珒呼吸一顿，沉着声音低头看她。
“盯着我看做什么？”
“老公真好。”
脑袋抵着男人大腿的顾今纾，一点没有掩饰自己的夸奖。
她蹭了蹭他粗涩，凸起淡青色筋条的手掌，小声表达自己的担忧。
“我还以为今天要在老宅待很久呢。”
“幸好老公来了，我就不用闻那股讨人厌的檀香味。”和不喜欢她的老夫人。
这句话，顾今纾没敢说出口。
结婚一年，她只知道梁珒和老夫人关系不好，很少回去。
为了不触霉头，她一向不怎么提陈素仪。
可今天，梁珒的举动实在是给顾今纾带来了不小的惊喜，她便胆大了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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