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晚看着他的眼睛，心里涌起一阵暖意。
"嗯。"
音乐继续流淌，两人在舞池中旋转。
灯光、音乐、人群——一切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。
只有彼此，清晰而真实。
——
舞池边缘。
顾廷州站在阴影里，看着舞池中央的两个人。
他们跳得很默契，一进一退，一旋一转，像是配合了很多年的舞伴。
江砚深搂着沈知晚的腰，目光温柔，像是在看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。
而沈知晚——
她脸上的笑容，是那么幸福，那么满足。
顾廷州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。
三年的婚姻里，他从来没有跟她跳过舞。
不是没有机会，是他不愿意。
公司的年会、朋友的婚礼、各种社交场合——有无数次机会，他都没有邀请过她。
因为那时候的他，觉得她配不上他。
觉得带她出席那种场合，是一种丢人。
现在呢？
现在她站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，光芒万丈。
而他，只能站在角落里，看着。
"顾总，您还好吗？"
钱永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"我没事。"顾廷州的声音有些沙哑，"出去透透气。"
他转身朝宴会厅外走去，没有再回头。
——
宴会厅外的露台上。
夜风微凉，吹散了一些燥热。
顾廷州站在栏杆边，看着远处的城市夜景，手里握着一杯香槟。
他的思绪很乱。
关于沈知晚，关于江砚深，关于过去和现在。
他在想，如果当初他珍惜她，现在会是什么样子？
如果他没有冷落她、忽视她、伤害她——
她还会站在他身边吗？
但他知道，这些假设毫无意义。
时间不会倒流，过去无法改变。
他能做的，只有接受现实。
接受他失去了她。
接受她找到了更好的人。
接受——
他再也没有机会了。
"顾总？"
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顾廷州转过身，看到沈知晚站在露台的门口。
"知晚？"他有些意外，"你怎么出来了？"
"我看你一个人出来了，过来看看。"沈知晚走到他身边，"你还好吗？"
"我没事。"顾廷州勉强笑了笑，"就是有点闷，出来透透气。"
沈知晚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"恭喜你。"顾廷州开口，"获得年度杰出贡献奖。"
"谢谢。"
"还有——"他顿了顿，"恭喜你和江砚深。"
沈知晚微微一怔。
"你们很般配。"顾廷州看着她，声音有些涩，"他是个好人，会对你好的。"
沈知晚沉默了几秒。
"谢谢。"她说，"我知道。"
又是一阵沉默。
"知晚，"顾廷州忽然开口，"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？"
"你说。"
"你……有没有后悔过？"
"后悔什么？"
"后悔嫁给我。"顾廷州看着她的眼睛，"后悔跟我在一起那三年。"
沈知晚想了想，然后摇摇头。
"不后悔。"
顾廷州愣了一下。
"那三年虽然很难熬，但也让我学会了很多东西。"沈知晚的语气平静，"学会了坚强，学会了独立，学会了不再把幸福寄托在别人身上。"
"如果没有那三年，也许就没有现在的我。"
"所以，我不后悔。"
顾廷州看着她，喉结动了动。
"知晚……"
"顾廷州，"沈知晚打断他，"过去的事就过去了。你不用再为那些事情内疚。"
"我已经走出来了。"
"你也应该往前看。"
"找一个真正爱你的人，好好过日子。"
"这样，我们都能各自幸福。"
顾廷州看着她，眼眶微微有些发红。
"好。"他说，声音沙哑，"谢谢你，知晚。"
"不客气。"
沈知晚转身准备离开，走了几步又停下来。
"对了，"她回头看着他，"林瑶的案子，警方已经在调查了。如果有需要你配合的地方，希望你能如实作证。"
"我会的。"顾廷州点点头，"那件事，我不会包庇她。"
"好。那我先进去了。"
"嗯。"
沈知晚转身走进宴会厅，裙摆在夜风中轻轻飘扬。
顾廷州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，久久没有动。
晚风吹过，带走了一丝苦涩。
也带走了他最后的幻想。
——
宴会厅里。
沈知晚刚走进来，就看到江砚深朝她走来。
"你去哪儿了？"他问，"我到处找你。"
"出去透了口气。"沈知晚笑了笑，"碰到顾廷州了，聊了几句。"
江砚深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"他找你麻烦了？"
"没有。"沈知晚摇摇头，"只是聊了聊过去的事。"
"他……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？"
沈知晚看着他紧张的样子，忽然笑了。
"砚深，你在吃醋吗？"
江砚深愣了一下，然后也笑了。
"是有一点。"他坦诚地说，"看到你跟前夫单独说话，我心里不太舒服。"
"放心吧。"沈知晚握住他的手，"我跟他之间，早就没有任何可能了。"
"我现在的心里，只有你。"
江砚深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"你说真的？"
"真的。"沈知晚看着他的眼睛，语气认真，"江砚深，我喜欢你。"
"不是因为你是我的上司，不是因为你对我好，是因为你这个人。"
"你让我感到安心，让我可以做真实的自己。"
"这种感觉，我很珍惜。"
江砚深看着她，眼中满是温柔。
"知晚，"他握紧她的手，"我也喜欢你。"
"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，就喜欢了。"
"你聪明、独立、坚强。不管遇到什么困难，都能冷静面对。"
"这样的你，让我想要保护，想要珍惜。"
"所以——"
他深吸一口气，目光真挚。
"沈知晚，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？正式的那种。"
沈知晚看着他，心跳微微加速。
这一刻，她等了很久。
"好。"她轻声说，嘴角上扬，"我愿意。"
江砚深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。
他低下头，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。
"谢谢你。"他说，"我会好好珍惜你的。"
沈知晚闭上眼睛，感受着他的温柔。
心里涌起一阵从未有过的幸福。
也许——
这就是她一直在等待的爱情吧。
——
年会结束后。
江砚深送沈知晚回家。
车子停在她公寓楼下，两人都没有急着下车。
"今天累了吧？"江砚深说。
"还好。"沈知晚笑了笑，"虽然累，但很开心。"
"我也是。"江砚深看着她，"尤其是你答应跟我在一起的时候。"
沈知晚被他的话逗笑了。
"你这个人，怎么这么会说话？"
"只对你这样。"
两人相视而笑。
"好了，我上去了。"沈知晚说，"明天还要早起。"
"好。早点休息。"
沈知晚打开车门，刚要下车，又被江砚深叫住了。
"知晚。"
"嗯？"
"晚安。"江砚深的目光温柔，"做个好梦。"
沈知晚看着他，心里暖暖的。
"晚安。"
她下了车，朝公寓楼走去。
走了几步，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江砚深的车还停在那里，他坐在驾驶座上，目光一直跟随着她。
直到她走进楼里，他才发动车子离开。
沈知晚站在电梯里，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消失。
今天，是个好日子。
——
（第二十三章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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